他拿起最上面那份翻開,南部行省的灌溉水利工程撥款申請,需要教皇親批。
放下,拿起第二份,極北之地雪帝行宮周邊禁獵區的擴大方案。
放下,拿起第三份,關於在武魂城設立全大陸第一家商業銀行的可行性論證報告,附件比正文還厚。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抬頭看了一眼正趴在另一張桌子上奮筆疾書的千仞雪。
他的孫女連頭都沒抬,只是從旁邊抽了一份公文推過去,動作熟練得像是流水線上已經轉了上千次的機械臂。
千道流硬著頭皮幹了半個月,然後他發現自己也扛不住了。
武魂帝國的攤子真的大到連他這個曾經的教皇都覺得頭皮發麻。
當初他和葉沐比比東坐在同一間屋子裡開會的時候覺得他們處理政務遊刃有餘,現在自己坐在那把椅子上才發現不是遊刃有餘,是他們把所有辛苦都嚥下去沒讓人看見。
他把自己那六個老兄弟,金鱷、青鸞、光翎、雄獅、降魔、千鈞,全部從供奉殿裡拽了出來。
七位老供奉一字排開坐在教皇殿臨時加的長桌兩側,每個人面前都堆著一摞公文,場面比供奉殿裡供奉的天使神像還要壯觀。
金鱷鬥羅拿起一份公文翻了兩頁,默默放下,然後抬頭看向坐在最前面的千道流,說了一句:“大哥,這麼多年我第一次覺得批公文比打極限鬥羅還累。”
雄獅鬥羅把面前那份關於新稅法的論證報告往桌上一拍,聲音大得整個教皇殿都嗡嗡響:“這他媽誰寫的!一句話能說清楚的事寫了整整三頁紙!”
千鈞鬥羅在旁邊默默給他遞了杯茶讓他消消氣。
降魔鬥羅倒是沒說話,他只是在看一份關於邊境新設軍鎮的兵力調配方案,看著看著他閉上了眼睛,被裡面的後勤賬目繞暈了。
越幹他們越佩服比比東和葉沐。
以前他們覺得這兩個人坐在教皇殿裡不過是發號施令,現在自己坐在同樣的位置上批了半個月公文之後才發現,發號施令本身就是一種頂尖的心力。
葉沐不光要批公文,還要搞改革,還要跑極北之地冰原和星斗大森林核心區,還要抽空去後世把魂導器圖紙帶回來。
比比東一邊處理朝政一邊修煉。
這些事他們幹了半個月就頭皮發麻,而葉沐和比比東干了多久?
日復一日,從來沒有撂過挑子。
造孽啊。
千仞雪從堆積如山的公文中抬起頭來,看見七個白髮蒼蒼的老供奉正各自撐著額頭對著面前的公文發愁。
金鱷鬥羅手裡拿著筆但筆尖懸在半空已經很久了。
青鸞鬥羅在揉太陽穴。
光翎鬥羅……
千仞雪把筆往墨水瓶裡一插,站起來走到那七個加起來活了幾千歲的老供奉面前,說了一句:“別歇了,你們手上的那一批,葉沐以前一個人一下午就能批完。”
七個老人同時從檔案堆裡抬起頭瞪著她,眼神里混合著震驚、不信和一種被紮了心的哀怨。
千道流默默把筆重新握緊,然後瞥向金鱷鬥羅,那眼神彷彿在說:這孫女是親生的嗎?
。幹續繼,牙咬咬,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