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重新歸於平靜。
比比東為了幫助葉沐,把武魂帝國的攤子一股腦兒全壓在了千仞雪一個人肩上,然後帶著波塞西雙雙閉關去了。
臨走之前她對千仞雪只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是不成神,不出來。
第二句是內閣制度已經搭好了,大事找內閣,小事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她就關上了密室的門,紫金色的教皇袍角被石門夾斷了一小截,無聲地飄落在門外的石板上。
千仞雪站在密室外面,低頭看著地上那截斷袍,然後抬頭看著面前紫檀木大桌上堆得比人頭還高的公文。
稅制改革方案,極北之地魂靈塔的擴建申請,邊境幾個新設行省的任命書,研創部關於七級魂導器流水線可行性報告的初審意見……
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最上面那份,翻開,拿起筆。
千仞雪硬撐了整整一個月。
每天天不亮就開始批公文,批到深夜才合上最後一頁。
內閣那幫大臣確實被制度調教得很好,大部分常規事務他們自己就能消化,但有些事級別到了就必須由她親自拍板。
比如邊境的任免、超過多少數額的財政撥款、牽涉到封號鬥羅級別魂師的政策調整。
這些東西一天比一天多,因為武魂帝國一天比一天大,發展一天比一天快,內務一天比一天繁雜,像一鍋燒開了的水,蓋子稍微按不住就要往外溢。
一個月之後她終於承認自己一個人按不住這鍋蓋。
她再厲害也不能代替睡眠,她的修為也不能幫她多長兩雙手。
千仞雪把最後一份批完的公文往旁邊一推,站起身來,走出教皇殿,穿過長廊,穿過供奉殿門口那片被秋風掃過的廣場,推開了千道流閉關室的門。
千道流正盤腿坐在蒲團上修煉,被推門聲驚得眼皮一跳。
他睜開眼睛看著自己孫女那張繃了一個月終於繃不住的臉,還沒來得及問一句,千仞雪已經開口了:“爺爺,出山幫我。”
千道流一頭霧水。
他都離開教皇位置多少年了?他退位之後供奉殿都不怎麼管事了,每天就是修煉、喝茶、翻翻武魂殿的史書,偶爾和其他幾個老兄弟下盤棋。
現在讓他出來處理政務?
他把千仞雪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後看到了她眼底那層淡淡的青灰色。
千仞雪從來不在他面前露出這種表情,疲憊、委屈、倔強……
她還沒哭,但眼眶已經紅了,不是脆弱,是因為太累了。
她太累了。
千道流心一下子就軟了。
他從蒲團上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吧,帶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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