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六歲那年，開始認字了。
沈玉茹教的。她拿著毛筆，在紙上寫一個，顧念念一個。唸對了，她點點頭。唸錯了，她再寫一遍。
顧念學得快。三天認了五十個字。沈玉茹跟小眠子說，這孩子聰明，比他爹強多了。
小眠子聽著，笑了。
那天晚上，顧念拿著那張紙，跑到後院找他。
“爹，我認字了！”
小眠子接過那張紙，看著上面的字。
他不認識幾個。
但他點點頭。
“好。”
顧念指著上面的字，一個一個念給他聽。
“人。大。小。天。地。山。水。馬。”
唸到“馬”的時候，他停下來。
“爹，雪裡紅的馬，是這個字嗎？”
小眠子看著那個字。
“是。”
顧念點點頭，用手指描著那個字，描了一遍又一遍。
“雪裡紅的馬，是這樣寫的。”
小眠子看著他。
月光下，那張小臉，認真得很。
他心裡有什麼東西，軟軟的。
那天夜裡，小眠子翻來覆去睡不著。
小翠問他：“怎麼了？”
他看著房頂。
“念念會認字了。”
“嗯。娘教的。”
“他問雪裡紅的馬怎麼寫。”
小翠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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