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話？”
顧工想了想。怎麼說呢？說有人在外面等著？說有人會來接他？但那是不可能的。他出不去了。小木也回不來了。
但他還是說：
“有人在外面等著。”
阿福愣住了。
“真的嗎？誰等咱們？”
顧工沒有回答。
他只是把那塊木片貼在心口，閉上眼睛。
阿福看了他一會兒，也靠著他的肩膀，閉上眼睛。
那塊木片貼在心口，涼涼的，但貼久了，慢慢暖起來。
他想起了小木第一次來的時候。那孩子瘦得皮包骨頭，站在工棚門口，不敢進來。他問：“你是誰？”那孩子說：“我沒地方去了。”
他就留下了。
三年。教他手藝，教他做人，教他活著。
現在那孩子在外面，帶著那支箭，替他活著。
這就夠了。
火把慢慢暗下去。
最後一根火把也快滅了。
有人在小聲哭。有人在小聲念著什麼。有人一首不說話，只是坐著。
顧工聽著那些聲音，心裡很平靜。
他想起師父說過的話。師父說，人這一輩子，最難的不是活著，是記住。
他記住了。
記住師父的樣子，師父的話，師父教他的一切。
記住小木的樣子，小木的眼睛，小木說的那句話。
記住那支箭上的每一個字。雖然不認識，但他記住了那些形狀，那些筆畫。
他會記住。
一首到死。
火把滅了。
西周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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