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第三天夜裡傳來的。
那天晚上沒有月亮，天黑得像鍋底。小眠子剛躺下，就聽見外面有人在喊。他翻身爬起來，抓起身邊的刀，衝出門外。
院子裡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二虎，渾身是泥，臉上全是汗。另一個他不認識，西十來歲，瘦得像根竹竿，穿著一身破衣裳，腳上的鞋跑丟了一隻。
“小眠哥！”二虎跑過來，喘得說不出話，“他……他有訊息！”
小眠子看著那個人。
那人也看著他。
“你是小眠子？”
“是。”
那人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封信。
信封己經皺得不成樣子，沾滿了泥。小眠子接過來，就著屋裡透出來的光看。信是封著的，上面寫著幾個字：將軍府收。
“誰讓你送來的？”
“張掌櫃。”那人說，“張德厚張掌櫃。他讓我連夜送來，說日本人動了。”
小眠子的心猛地一緊。
“進屋說。”
正廳裡，油燈點起來。
沈玉茹也起來了，披著衣裳坐在一旁，聽著那人說話。
那人姓錢，是個貨郎，常年在外跑生意。張德厚是他老主顧，這次託他送信，說事關重大，一定要親手交到將軍府。
“日本人調兵了。”老錢說，“我從北邊過來，一路上看到好幾撥。都是往奉天這邊來的。最多的一撥，有兩三千人，還有炮。”
小眠子問：“還有多久到？”
老錢想了想。
“快的，十天。慢的，半個月。”
小眠子沉默了。
十天。
半個月。
他看了一眼沈玉茹。沈玉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聽著。
“還有什麼？”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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