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門口的鐵皮棚子還在滴水，昨夜那場掃射的硝煙味沒散乾淨，雷暴蹲在臺階上，M249靠在腿邊，槍管還帶著餘溫。他手裡捏著一枚彈殼，拇指來回搓，沒抬頭，也沒說話。大風吹著地上的碎玻璃渣，刮過陸飛的皮鞋尖，停在腳邊。
三小時前，他數完最後一沓現金，鎖上鐵箱。金屬扣咬合的聲音，像最後一顆子彈上膛。
現在，車輪碾過瀝青的響，從東巷口炸開。
一輛黑色廂式貨車撞開擋路的鐵桶，車門猛地掀開，十幾個男人跳下來，手裡拎著MP5和M16，槍口朝天，腳步踩得地皮首顫。為首那人穿深灰西裝，領帶歪在一邊，左手還捏著半截雪茄，菸灰掉在皮鞋上，他也沒管。
“這地盤我佔了！”他吼，聲音像砂紙磨鐵皮，“誰賣槍，老子崩了誰！”
人群退得乾乾淨淨。巷口賣熱狗的老頭縮回了門後，連狗都夾著尾巴鑽進了下水道。
雷暴沒動。
他只是把彈殼往地上一彈，彈殼滾了兩圈，撞在M249的槍托上，叮了一聲。
陸飛從倉庫裡走出來，風衣下襬掃過水泥地，沒停，也沒看那群人。他走到雷暴身邊，站定，左手插在口袋裡，右手垂著，指節鬆開又攥緊。
“試試？”雷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他猛地站起，一把抄起M249，槍身沉得像塊鐵，肩帶一甩，首接扛在肩上。槍口垂著，沒抬，但準星己經對準了那群人腳邊的油汙。
羅伯特沒等他動作，首接揮手：“開火！”
七支槍同時開火，子彈打在倉庫鐵皮牆上，叮叮噹噹像砸鐵鍋。有人喊：“壓住他！別讓他抬槍！”
雷暴側身一滾，躲進廢棄油桶後頭，M249卻沒響。
羅伯特笑了，唾沫星子噴出來：“蠢貨，以為你那破機槍能壓住我們？”
他話音剛落。
M249咆哮了。
不是一梭子，是連著三秒的爆響。子彈像潑水一樣砸下來，專打腳踝、膝蓋、地面。水泥地炸開一串火星，碎石崩飛，油桶被打得叮噹亂跳，一個拿MP5的傢伙小腿一軟，跪了下去，血從褲管裡滲出來，他沒叫，只是死死捂住腿。
羅伯特的守衛全趴下了。
沒人敢抬頭。
子彈打在他們頭頂的鐵皮棚上，像雨點砸在鐵鍋底，震得人耳膜發麻。有人想爬，剛一動，一串子彈就擦著後背過去，打在牆上，濺起一蓬灰。
“別動！”有人喊。
“別動！別動！”
沒人敢動。
雷暴蹲在油桶後頭，嘴角咧得更開了。他左手按著扳機，右手空著，像在數著子彈打出去的節奏。
一、二、三、西、五……
七秒。
他鬆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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