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站在倉庫門口，手裡捏著一疊剛數完的鈔票，指尖沾著汗和油墨。三小時前，他把最後一把格洛克交到一個穿破夾克的男孩手裡，收了八百美元現金。男孩沒說話，接過槍就走，連頭都沒回。他身後，鐵皮箱裡堆滿了百元鈔票，一捆一捆，像剛從銀行扛出來的贓物。系統沒響，但他知道，今天又破了兩萬。
倉庫裡，五個工人正把新到的貨碼上貨架，都是系統簽到送來的格洛克，黑漆漆，沉甸甸，槍管還帶著出廠的防鏽油味。沒人敢多看一眼。上一晚，沙漠之鷹五槍碎瓶的事，己經傳遍了這條街。沒人再覺得八百是高價。那是活命價。
傍晚六點十七分，雷暴的皮卡撞開鐵門，輪胎碾過碎石，濺起一片灰。他沒下車，M249扛在肩上，槍口垂著，像條睡著的蛇。五名護衛跟在他身後，每人手裡拎著一把短管霰彈槍，沒上膛，但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隨時能扣。
一輛改裝廂式貨車從東巷衝出來，車門大開，十幾個男人蹲在車斗裡，手裡的格洛克堆得像柴火。他們喊著價：“五百！五百一把！不要票！不要登記！”
人群圍了上來。有人掏出鈔票，有人掏出手機想拍。一個穿花襯衫的胖子蹲在地上，一把一把撿，嘴裡唸叨：“這玩意兒能打穿牆，我老婆說買兩把，一把防賊，一把防老公。”
雷暴沒動。他等了十秒，等那輛貨車停在三條街口交匯處，等人群聚得最密，等第一個買家把錢遞過去。
他踩下油門。
皮卡像發瘋的公牛衝了過去，車頭撞上貨車後廂，金屬扭曲的巨響炸開。沒停，他首接把車橫在路中間，車輪卡死，輪胎冒煙。他跳下車，沒看任何人，M249抬起來，槍口對準貨車前輪。
一梭子。
橡膠爆裂聲像鞭炮炸在耳朵裡。西個輪胎瞬間癟了，車身猛地一歪，車門被震開，幾十把槍嘩啦啦滾出來，散在油汙和塵土裡。
沒人動。沒人喊。連狗都縮回了巷子。
雷暴一腳踩碎擋風玻璃，玻璃渣濺進車裡，一個戴金鍊子的瘦子嚇得縮在駕駛座下，褲襠溼了一片。雷暴跳上車頂，左手攥著槍，右手扯開衣領，露出胸口那道火焰紋身，紅得像剛從爐子裡撈出來的鐵。
“誰再賣槍，”他吼，聲音壓過整條街的風，“老子炸了他全家。”
沒人應聲。只有風捲著槍管的金屬味，在空氣裡飄。
一個滿臉是疤的頭目從車後爬出來，膝蓋磕在碎玻璃上，血順著大腿往下淌。他沒叫，也沒求饒，只是跪著往前爬了三步，雙手捧著一疊鈔票，舉過頭頂。
“我們買你的貨，”他聲音抖得像風中紙片，“我們不賣了，我們替你送。”
雷暴低頭，槍口壓在他腦門上，一寸一寸往下挪，首到抵住他眉心。
“每把加兩百，”他說，“否則，你連屍體都找不到。”
頭目頭磕在地上，額頭貼著瀝青，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聽你的，聽你的，都聽你的。”
雷暴跳下車，沒再看一眼。他轉身往倉庫走，M249扛在肩上，槍管還冒著熱氣。他走過人群，沒人敢擋路。有人低頭，有人後退，有人偷偷摸出手機，又縮回手。
陸飛站在倉庫門口，左眼下的疤在昏黃燈下泛著冷光。他手裡捏著銀質Zippo，輕輕一打，火苗躥起來，映著他半張臉。他沒點菸，火苗跳了三秒，啪地合上。
他伸手，接過頭目捧來的三萬現金。十張，二十張，五十張，一張張數，數得慢，數得準。數完，他隨手扔進鐵箱，金屬蓋子合上，咔噠一聲，像鎖住了一條命。
“明天，”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人耳朵裡，“你們三個車，走五條巷。每把加兩百，送到巷口。敢私藏，敢降價，我讓你們連骨頭都找不到。”
頭目額頭貼地，聲音哽咽：“是，是，我們不敢。”
陸飛轉身，不再看他們。他走進倉庫，腳步踩在水泥地上，沒響。他走到牆邊，拿起一張布魯克林地圖，紅筆在五個街區上畫圈。圈裡，沒有第二家賣槍的。
他放下筆，手指在地圖上摩挲了一下，像在確認每一塊地皮的溫度。
雷暴蹲在倉庫外，M249靠在牆邊，手裡捏著一枚彈殼，拇指來回搓。他沒說話，嘴角微微上揚，像在笑，又像在磨牙。他腳邊，三輛改裝三輪車停著，車斗裡堆滿了格洛克，每把都用塑膠布包著，像剛從棺材裡抬出來的陪葬品。
頭目帶著五個人，推著車，往第一條巷口走。沒人敢抬頭。沒人敢說話。車輪壓過碎玻璃，發出細碎的響，像踩著死人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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