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點零七分,倉庫鐵門內側的陰影裡,陸飛仍站在原地。他沒有點菸,也沒有走向辦公區,只是右手緩緩從風衣口袋抽出,掌心多了一枚百元美鈔。紙幣邊緣有些捲曲,像是剛從抽屜深處翻出來。他低頭看了兩秒,指尖一搓,鈔票裂開一道細口。
這不是普通的錢。
這是昨天布朗離開後,他讓比爾從備案資料夾底層取出來的——每一張都登記在《裝置採購備案清單》的附錄裡,編號、批次、流通路徑全被系統偽造得嚴絲合縫。真到能過銀行驗鈔機,假到連稅務局都查不出源頭。
他把殘片塞進Zippo打火機旁的小鐵盒,蓋上蓋子,發出一聲悶響。
三分鐘後,耳機裡傳來一個短促的女聲:“鷹眼,目標出現,座標布魯克林第七加油站東側巷道,與未知人員接觸時長三分十西秒。”
是百靈的聲音。
陸飛沒回應,只輕輕拍了下耳麥側面。他知道是誰。
傑瑞。
警局安插在街面的眼線,表面給卡爾通風報信,實際早被飛鷹的監控網盯了三天。他昨晚不該出現在那個廢棄加油站,更不該把手伸進外套內袋,掏出一張寫滿字的紙條塞給穿黑夾克的男人。
“截他。”陸飛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刀刃貼著桌面推出去。
耳機那頭沉默兩秒,回了一句:“收到。”
鷹眼是在加油站後巷動手的。
傑瑞剛走出十米,腳下一滑,踩到半塊碎磚。他還沒站穩,後頸就是一涼。一把槍管頂住了他的脊椎第三節,力道不大,卻讓他整條手臂瞬間發麻。
“別動。”聲音從背後貼上來,不高,也不兇,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耳朵,“你剛才交出去的東西,值多少錢?”
傑瑞嘴唇哆嗦了一下,沒敢回頭。他知道這人是誰。前天夜裡,他在三個街區外的便利店買菸,透過玻璃看見一輛改裝皮卡停在對面,車頂架著一支帶消音器的高精度步槍,槍口正對著他家二樓窗戶。
那是鷹眼的狙擊位。
“我……我沒說啥……”傑瑞喉嚨幹得像砂紙摩擦,“就是隨口提了句裝甲車的事……真的就一句……”
“一句就夠了。”鷹眼往前逼近半步,槍管順著脊椎往上移,停在太陽穴位置,“你知道趙烈的坦克碾過人是什麼樣嗎?聽說骨頭會從嘴裡噴出來。你猜,我要是現在扣扳機,你能剩下多少?”
傑瑞腿一軟,差點跪下去。他雙手撐住牆,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砸出兩個小圓點。
“饒了我……我不該說……我錯了……”
“錯不重要。”鷹眼冷冷地說,“重要的是,你還想不想活。”
二十分鐘後,陸飛走進巷子。
他沒坐車,也沒帶其他人,只穿著那件黑色戰術風衣,左手插兜,右手捏著Zippo,火苗一閃即滅。巷口堆著幾隻破垃圾桶,空氣中飄著餿飯味和機油混合的氣息。鷹眼站在最裡面,槍己收起,但手還搭在腰間槍套上。傑瑞背靠牆壁,臉色發青,嘴唇還在抖。
陸飛走到他面前,停下。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步的距離。他沒說話,只是抬起右手,把Zippo輕輕放在傑瑞胸口,順著衣服滑下去,掉進對方懷裡。
“拿著。”他說。
傑瑞低頭看著那枚打火機,手指不敢碰。
“五百。”陸飛說,“現金,不是支票,也不是轉賬。你現在就能花。但記住——”他往前半步,聲音低了幾分,卻更清晰了,“替我傳話給卡爾,再敢勾結警局,我炸了他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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