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五十八分。
陸飛站在遊艇停泊位五十米外，海風從背後推著他的風衣下襬，像催促出發的訊號。他沒動，只是盯著那艘白色的船。甲板上西個人影己經各就各位，一人在檢查艙門密封，一人蹲在貨艙口確認固定鎖釦，另外兩人正把最後一批裝置箱搬進內部隔間。
他抬起右手，做了個簡潔的手勢——拇指朝下，然後平推向前。
那是“按計劃執行”的指令。
甲板上的人立刻行動。引擎啟動聲由低到高響起，螺旋槳攪動水面，船身微微震了一下，緩緩離開碼頭。
陸飛這才往前走。黑色SUV停在原地，司機沒有下車，他知道老闆不會坐車過來。腳步踩在溼滑的水泥地上，發出沉實的響聲。港口燈光照在船身上，反射出冷白的光，像是給這趟航程鍍了層鐵皮。
他踏上跳板，鞋底與金屬接觸時發出一聲悶響。麗莎·泰勒從駕駛艙探出身來，飛行夾克敞開著，裡面是深灰色作戰服，肩帶上彆著通訊器。
“老闆。”她看了眼手錶，“七點零三分，比預定時間晚了五分鐘。”
“等我。”陸飛說。
她沒多問，點了點頭。
他走進船艙，第一站是貨艙。三臺密封箱整齊排列，每臺都貼著防水封條和運輸編號，箱子側面印著“工業發電機配件”字樣。他彎腰檢查其中一個鎖釦，擰了半圈，確認無法徒手開啟。這是標準操作——真要運軍火，沒人會寫“導彈零件”。
“裝的是什麼？”麗莎跟進來，靠在門框上。
“重型裝備。”陸飛首起身，“不是武器，但也不能讓海關看見。”
“明白了。”她嘴角微揚，“又是那種‘合法但不能說太清’的東西？”
“你幹過阿帕奇轟炸任務，還跟我講合規？”陸飛看了她一眼。
“那次我炸的是坦克，現在我要運的是……發電機？”她笑了一聲，“老闆，您這套說辭能騙過聯邦探員，可騙不了我。”
“我不需要你信，只需要你開船。”他說完，轉身往駕駛艙走。
麗莎跟上，沒再說話。
駕駛艙不大，兩排顯示屏亮著，左側是雷達和航線圖，右側是引擎狀態和油量監控。主控臺上立著一張紙質航線卡，用磁吸固定，上面畫著一條從紐約港出發，繞開巴哈馬群島，經紅海進入波斯灣的路線。終點沒標名字，只有一個代號：K-7。
“這條線要走十二天。”她坐進主駕，“中途補給一次，在吉布提。那邊有我們的人接應嗎？”
“有。”陸飛說，“聯絡方式在你加密終端裡，明天啟航前自動解鎖。”
“如果被查呢？”
“就說你是私人遊艇駕駛員，受僱運送工業裝置。船上不帶違禁品，貨艙不上鎖，讓他們查。”他頓了頓，“但如果有人強行破箱，你就立刻發緊急訊號，然後掉頭返航。我不賭運氣，也不讓我的人冒險。”
麗莎扭頭看他：“所以您其實知道風險。”
“我知道一切。”陸飛說，“海上有風浪，有海盜，有海軍巡邏艇，還有那些盯著航線圖、想截一票的瘋子。但我更知道，誰能把船從紐約開到中東而不偏航。”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老闆，海上風險高，但利潤也高。”
“有你的駕駛技術，怕什麼？”
這句話落下，他腦子裡響起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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