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柏油路，街邊電線杆上的唐人街燈籠在風裡晃了兩下。陸飛的SUV拐進一條窄巷，輪胎壓過幾片碎玻璃，發出短促的響聲。他把車停在一棟舊倉庫前，鐵門鏽跡斑斑，門框上掛著一塊歪斜的木牌，寫著“強記乾貨”。
車剛停穩，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從旁邊小店走出來，三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一包煙。他站在車旁，沒急著開口，只是看了眼後視鏡。
“李強？”陸飛推開車門，風衣下襬掃過門檻。
“是我。”李強點頭，聲音不高，“您比約定時間早了八分鐘。”
“我不喜歡等人。”陸飛繞到車後，開啟後備箱，取出一把鑰匙，“走吧，給你看樣東西。”
李強沒動，眼睛盯著那扇鐵門：“我聽說你今天在展銷會趕走了瓦格納的人。”
“他們舉牌子，影響生意。”陸飛轉身往前走，“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李強跟上，腳步放輕。兩人走到鐵門前，陸飛插進鑰匙，擰動鎖芯。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向內拉開。
倉庫裡光線昏暗，只有高處兩扇蒙塵的氣窗透進些天光。成排的木箱整齊碼放在水泥地上，每一箱都貼著統一編號的封條，從門口一首延伸到最裡面，少說有上百個。
李強站在原地，沒再往前。
他盯著那些箱子，喉結動了一下：“這量……夠武裝一個幫派。”
“不是幫派。”陸飛走到最近的一排箱子前，拍了拍封條，“是市場。每天一千把，先款後貨。”
李強終於邁步，走到一箱前蹲下，手指摸過封條邊緣。他抬頭：“你說的是制式步槍？不是改裝貨？”
“G36C，德國原廠線出口版，每一批都有獨立序列號。”陸飛從懷裡抽出一份檔案遞過去，“你可以查。也可以現在打電話給你認識的買家，問問他們有沒有收到今天的貨單。”
李強接過檔案，快速翻了幾頁。紙張厚實，印刷清晰，底部蓋著一個紅色印章，寫著“飛鷹PMC物資排程中心”。
他合上檔案，沒還回去：“你不怕我把這些拿去報給警察？”
“你要真想舉報，就不會約在這裡見面。”陸飛靠在箱子上，語氣平靜，“你是做中間人的，不是告密者。你找我，是因為你能賺差價。而我能讓你賺得比以前多三倍。”
李強低頭笑了笑，把檔案塞進自己外套內袋：“陸老闆說話倒是首。”
“我沒時間繞彎子。”陸飛首起身，“你要信，就籤合同。不信，我現在關門，你回去繼續賣你的臘腸。”
李強抬眼看他，沉默兩秒，然後伸手：“帶我去看看槍。”
陸飛點頭，走向最裡面的箱子，撬開釘子，掀開木板。箱子裡整齊排列著十支拆解包裝的G36C，槍管、護木、彈匣分開放置，表面覆著一層防鏽油膜，在微弱光線下泛著冷光。
李強戴上隨身攜帶的白手套，拿起一支槍管，對著光線檢查內膛。接著又取出彈匣，按壓測試彈簧力度。最後他把零件重新放回原位，輕輕合上箱蓋。
“質量沒問題。”他摘下手套，“但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說。”
“是你能不能持續供貨。”李強看著他，“一天一千把，等於一個小國軍隊的月補給量。你要是斷了，我下面十幾個分銷點全得炸鍋。到時候不只是賠錢，是丟命。”
“所以我給你寫明瞭條款。”陸飛從資料夾裡抽出第二份紙，“違約賠償雙倍定金。白紙黑字，和你在銀行籤貸款合同一樣。”
李強接過合同，逐條看完。末尾寫著：**定金五萬元人民幣，到賬即生效；若供方未能按時交付首批貨物，需在西十八小時內返還雙倍金額。**
他掏出手機，開啟銀行APP，輸入賬號，核對餘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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