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莎點頭，戴上耳機，啟動引擎。
轟鳴聲從機身深處湧出，越來越強。地面震動起來，儀表盤上的指標開始爬升。運輸機緩緩滑動，沿著漆黑的跑道向前推進。
窗外，紐約的燈火在後退，連成一片流動的星河。高樓、橋樑、港口的吊塔，一一掠過視野。
麗莎推杆。
機頭抬起，輪胎離開地面。整架飛機掙脫重力，衝進漸濃的夜色中。
陸飛站在駕駛艙後方，手扶椅背，看著下方的城市越來越小。那些他曾拼死爭奪的地盤，那些燒焦的倉庫、流血的街角、藏在暗處的敵人，全都縮進了黑暗裡。
現在，前面是一片更黑的地方。
他摸了下風衣口袋，Zippo還在。他沒拿出來，也沒點火。
他知道，這一趟，不用火光也能看清路。
運輸機穿過雲層，進入平流層。下方是無邊的夜，上方是稀疏的星。
機艙內，雷暴靠在箱子上打盹，嘴裡還嘟囔著什麼“反坦克陣地”。鷹眼閉目養神，手始終搭在槍管上。百靈盯著螢幕，手指偶爾敲擊鍵盤。蕭戰站在過道中央，像根釘子紮在原地，眼睛半睜，耳朵聽著每一絲異響。
陸飛回到座位坐下，解開風衣釦子，沒躺下。
他望著前方漆黑的天空，一句話也沒說。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正在去一個地方。
那裡沒有規則，沒有憐憫，只有槍、錢和命。
而他們帶夠了前兩樣。
最後一句話還在空氣裡飄著——
“中東，將是我們的新戰場。”
這句話沒落地，也不會落地。
它懸在機艙裡，像一把出鞘的刀，等著砍進陌生的土地。
麗莎在前方輕聲報了一句：“航向東南，高度三萬兩千英尺，速度五百三十節，一切正常。”
陸飛嗯了一聲。
他閉上眼，不是休息，是在想下一步。
想第一槍怎麼打，第一個客戶怎麼見，第一筆交易怎麼做成。
想誰會攔他，誰會跪他，誰會死在他面前。
想妹妹陸可可在紐約的公寓裡是不是己經睡了，她的電腦還開著沒有，有沒有按時吃藥。
這些事他不能問，也不該想。
但他知道，只要他不停下，她就能一首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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