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吹著沙塵,拍打在臨時會晤點的金屬門框上,發出細碎的響聲。陸飛站在門口,黑色戰術風衣的領子豎起,遮住半邊臉頰,左眼下那道疤在晨光裡顯得比平時更沉。他剛從SUV反彈版上下來,車輪還在碾壓著硬化路面,司機一聲不吭地退到一旁。
門開了,哈桑迎出來,臉上堆著笑,手裡捏著一份資料夾。
“人到了。”他壓低聲音,“等了十分鐘,沒多問,只說要見你本人。”
陸飛點頭,抬腳跨過門檻。屋裡是臨時租用的安全屋會議室,水泥牆刷了層白漆,角落擺著一臺老式空調,嗡嗡地吹著幹風。一張長桌橫在中央,對面坐著箇中年男人,深褐色皮膚,穿著卡其色工裝夾克,袖口磨得發白,手指粗壯,指甲縫裡還帶著油漬。
他是非洲客戶代表,代號“獵犬”,某戰亂國武裝勢力的後勤採購主管。沒有名字,只有代號和信用評級。
哈桑介紹時,那人只是微微抬頭,眼神掃過陸飛的臉,沒起身,也沒伸手。
“我聽過你。”他說中文,帶點法語腔調,“上週炸了三架飛機,動靜不小。”
陸飛拉開椅子坐下,動作乾脆。“那是護航服務的一部分。”
“護航?”對方嘴角動了動,“我看是立威。”
“都一樣。”陸飛從內袋抽出平板,放在桌上,解鎖後推過去,“這是最近十五天的運輸記錄,七條航線,十九趟運輸,零攔截、零損失。武器交付率百分之百,損壞率低於千分之三。”
畫面滾動:車隊編號、路線軌跡、時間節點、裝卸影片片段。沒有戰鬥畫面,沒有爆炸,只有沉默有序的運轉。
客戶代表盯著看了兩分鐘,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放大一段夜間卸貨的影像。
“這些槍,能適應我們那邊的沙暴嗎?”
“每一批出廠前都做過高溫、高溼、沙塵迴圈測試。”陸飛說,“你可以要求現場試射,我可以安排。”
“不用。”他合上平板,“我信哈桑。”
哈桑笑了:“我就說他靠得住。”
“但我不能一口氣吃下大單。”客戶代表首視陸飛,“先來五十支步槍,三十具火箭筒,五萬發子彈,分三批交貨。如果沒問題,再談後續。”
這是試探,也是底線。
陸飛沒皺眉,也沒反駁。他開啟另一個資料夾,抽出一張紙——是飛鷹貿易公司最新的服務協議模板。
“可以。”他說,“但我有兩個條件。”
“你說。”
“第一,定金三成,發貨前付清;第二,緊急補給響應機制開啟,一旦你們前線斷供,我能在七十二小時內空投第一批物資到指定座標。”
客戶代表眯起眼:“空投?你們有這種能力?”
“不然你以為那些飛機是怎麼來的?”陸飛語氣平靜,“不是用來嚇人的。”
哈桑插話:“他能做到。我親眼見過。”
客戶代表沉默片刻,終於伸出手:“那就按你說的辦。”
陸飛也伸手,兩人握手,掌心乾燥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