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後，陸飛把手機放回口袋，指尖在螢幕邊緣蹭了下油汙。控制室的燈還亮著，六塊監控屏滾動著資料流，生產線的節奏穩定得像心跳。他沒再看那些數字，轉身走出門。
風衣下襬掠過門檻，揚起些許微塵，金屬與機油混合的刺鼻味道撲面而來。
外面天己經亮了，山口的霧散了一半，露出鐵灰色的巖壁。運輸公路從山谷延伸出去，拐過三道彎，消失在邊境線那邊。第一批貨昨晚就出發了，二十輛改裝卡車，偽裝成民用工程車隊，每輛車底夾層都藏著五百支步槍。路線是王偉前天傳來的，繞開所有正規檢查站，走部落區的土路。只要不出岔子，七十二小時內能抵達葉門港口。
他沿著水泥臺階往上走，腳步聲在空曠的高臺上回蕩。頭頂傳來機械運轉的嗡鳴——太陽能板陣列剛完成除錯，正在自動追光旋轉。這片基地不再是臨時窩點，而是釘進地裡的根。
頂層露臺的門還沒裝鎖，他推了一下就開了。裡面沒人，只有一張鋼架桌、兩把摺疊椅，牆上掛著一塊白板，上面用馬克筆寫著“飛鷹貿易公司”六個字，字跡是昨天施工隊裡一個會中文的土耳其人寫的，有點歪，但夠大，夠清楚。
他走到欄杆前，手搭在冰冷的金屬欄杆上，整座山谷盡收眼底：主廠房的頂棚泛著冷光，崗哨分佈在西個制高點，地下掩體入口被偽裝成廢棄水塔，連通風口都刷成了岩石色。遠處，新焊的鐵門徹底閉合，像一道縫死的傷口。
這裡不再只是生產基地。
他低頭看了眼平板，密碼解鎖後彈出一份檔案：《中東客戶清單》。紅色標記的有七個，都是過去三個月透過影子渠道完成交易的軍閥、地方武裝頭目、邊境守備司令。他們買過飛鷹的武器，見過效果，現在願意籤正式合同。藍色標記的是潛在目標，集中在敘利亞、伊拉克、葉門南部，全是戰亂區，全缺裝備。
名單最上方寫著：“巴基斯坦陸軍採購處——待接洽”。
這是個訊號。從前是地下交易，現金交割，不留名；現在有人開始走明面流程，要發票，要售後，要長期供貨協議。說明他的貨不僅打得響，還立得住。
他不需要再藏了。
下午兩點十七分，工程隊最後一組人撤出主控樓。原指揮中心被改造成總部辦公樓，三層結構，外牆刷成沙黃色，屋頂加裝了衛星天線陣列和反無人機干擾器。正門口釘上一塊不鏽鋼銘牌，“飛鷹貿易公司”六個字雷射雕刻，底下一行小字：“註冊地：迪拜自由經濟區，運營中心：南亞-中東聯合樞紐”。
門沒鎖，他走進去。
一樓大廳空著，只有幾臺加密通訊終端擺在長桌上，線路還在測試。牆角堆著未拆封的辦公裝置——印表機、投影儀、保險櫃，全是從阿聯酋運來的民用型號，看不出軍事用途。二樓是功能區，隔出三個房間，門上貼著手寫標籤：“市場部”“物流部”“財務部”。每個房間都有獨立伺服器介面，未來會接入區域代理網路。
他沒上三樓，站在樓梯口看了眼。那裡留給了他，最大的一間，靠窗位置。現在門關著，裡面什麼都沒有。
但他知道很快會滿。
回到露臺，他開啟平板，調出產品名錄。這是昨夜定稿的，基於量產線的實際能力，列出首批可標準化供應的五類裝備：
FE-01型突擊步槍（仿AK改進款，適配多種彈藥）
FE-P手槍（緊湊型自衛武器，己透過沙漠環境測試）
FE-RPG火箭彈元件（模組化設計，支援快速組裝）
FE-S子彈系列（5.56mm / 7.62mm / 12.7mm三種口徑）
FE-T戰術配件包（含瞄準鏡、消音器、備用彈匣）
每一項後面都標了產能上限、交貨週期、單價區間。不再是“你想要多少我湊多少”，而是“我能給你多少，你要多久拿貨”。這才是生意。
他點了傳送。
指令穿過多重加密通道，首達南亞、中東、東非七個秘密聯絡點。同一時間，七份電子合同模板同步推送至對應代理人郵箱，附言只有一句：“以飛鷹貿易公司名義簽約，接受美元、黃金、石油預付款結算。”
這不是試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