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站在倉庫門口，腳邊是半截燒焦的木樑，頭頂的鐵皮屋頂被火箭彈掀開了一角，露出灰白色的天空。耳機還貼在耳邊，百靈的聲音剛落——“通訊塔重建完成，全頻段暢通”——他輕輕按了一下耳麥，確認頻道穩定。
遠處，三公里外的廢棄前哨站方向，有幾縷炊煙升起。那是海豹小隊的臨時營地。他們沒走，也沒聯絡總部撤離。這說明他們還在觀望，等一個訊號。
陸飛低頭看了眼左手腕上的戰術表，時間定格在17:42。距離上一場戰鬥結束不到二十分鐘。俘虜己經被押進倉庫後屋，武器清點完畢，繳獲的兩具MANPADS防空導彈元件正由技術員拆解封箱。戰利品不少，但真正讓他在意的不是這些。
而是那枚差點打中麗莎的導彈。
他記得麗莎最後拉昇時的語氣，冷靜得像塊鐵。可他知道，低空突防再加紅外鎖定，只要干擾彈晚噴半秒，阿帕奇就會變成一團火球砸進沙地。而一旦空中支援失效，下一次面對敵軍集結，影刃小隊就得用人命去填。
人不夠用。
蕭戰能帶隊衝鋒，雷暴能壓住火力點，鷹眼能狙掉哨兵，但沒人能同時守住三面防線、維持通訊、排程補給、應對突發威脅。尤其是在索馬利亞這種地方，今天打退的敵人，明天就能換個名頭捲土重來。
他需要一支常駐力量。
一支熟悉本地地形、有完整建制、能獨立作戰的隊伍。
海豹小隊就是最好的選擇。
他轉身走向停在側門的SUV，黑色車身塗著啞光迷彩，車門上沒有任何標識。拉開車門坐進去，引擎啟動的聲音很輕。他沒讓任何人跟車，方向盤一轉，車子沿著被履帶壓出的溝痕駛向北方。
三公里路不長，十五分鐘後，前哨站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一道生鏽的鐵絲網圍住幾棟低矮建築，門口站著兩名持槍哨兵，穿著磨損嚴重的作戰服，臉上帶著疲憊。看到SUV靠近，兩人立刻舉槍警戒。
陸飛把車停在十米外，推門下車，手裡拎著一個金屬箱。
哨兵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快步上前，手按在槍套上：“站住！報身份！”
陸飛停下，把箱子放在地上，聲音不高：“陸飛。剛幫你們清了包圍圈的人。”
哨兵愣了下，眼神微變。另一人己經拿起無線電低聲通話。片刻後，鐵門吱呀開啟，一個高大的身影走出來。
傑森·沃克。
他比資料裡看著更瘦，肩背卻依舊挺首，作戰靴踩在地上發出沉穩的節奏。臉上有道舊傷，從右眉骨斜劃到顴骨，像是刀砍的。他沒說話，目光落在那個金屬箱上。
“禮物。”陸飛踢了踢箱子，“繳獲的MANPADS發射筒，一整套，沒拆過。你們可以拿去交差，或者自己留著防身。”
傑森彎腰開啟箱子，檢查內部結構，動作熟練。合上蓋子，抬頭：“你不怕我拿它打你的首升機？”
“怕。”陸飛說，“但我更怕下次你被圍的時候，我沒人在旁邊。”
傑森盯著他，幾秒後，嘴角扯了一下：“進來吧。”
帳篷裡很簡陋。一張行軍床，一臺老式發電機，牆上掛著索馬利亞東北部的地圖，上面插著十幾根彩色圖釘。桌上擺著半碗冷飯和一把M9軍刀。傑森坐下，示意陸飛也坐。
“你想談什麼？”他問。
“合作。”陸飛說，“你在索馬利亞待了多久？三個月？執行過幾次任務？救了幾個人質？然後呢？任務結束，你們打包走人，這片地又回到原樣。軍閥換一批，槍口調個方向，下一個被困的，可能是平民，也可能是你的人。”
傑森沒動，手指敲了下桌面：“我們不是慈善組織。”
“我也不是。”陸飛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這是初步協議草案。內容很簡單：你的人留下，負責索馬利亞東北部礦區和運輸線的日常安保。巡邏、設卡、應急反應，都歸你管。我不管你怎麼指揮，也不干涉戰術安排。”
他頓了頓：“我要的只是結果——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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