僚機在最後一刻拉起，旋翼擦過山體，掀起一片碎石。落地檢查才發現，飛行員誤判了地形坡度，加上沙塵干擾，以為還在平地。
當晚，指揮帳篷亮著燈。
麗莎調出黑匣子資料投影在帆布牆上：航線軌跡、高度波動、通訊延遲一一標註出來。
“你們以為飛的是天？”她指著畫面，“錯了。飛的是資料。風速、氣壓、陀螺儀偏差，差一度，就是撞山和脫險的區別。”
她走到每人面前，扔下一疊紙：“明天早上六點前，交書面覆盤。寫不清自己錯在哪的，停飛三天。”
第三天訓練，她增設了“靜默協同”環節。
起飛前，她宣佈：“接下來一小時，無線電關閉。所有指令靠手勢和預設暗號。誰聽不懂，誰出局。”
飛行員們面面相覷。
飛行中，她突然打出“右轉三十度，下降至五米”的手語。僚機遲疑半秒，才跟進。
返航後，她在講評會上首接點名：“三號機，你慢了。戰場上，半秒足夠敵人發射導彈。你以為我在練飛行？不，我在練活命。”
到了第七天，最後一架UH-60黑鷹仍無法啟動。發動機轉動無力，排氣管冒黑煙。
“積碳嚴重。”地勤組長蹲在引擎旁，“沒專業清洗裝置，清不乾淨。”
麗莎盯著那臺發動機看了十分鐘，然後下令：“拆。”
“現在？夜裡了。”
“現在。”她說，“明天全員合練，不能少一架。”
八個人輪班作業，從晚上八點拆到凌晨兩點。燃燒室開啟後，內部結了一層焦黑色硬殼。沒有超聲波清洗機，他們用鋼刷蘸煤油一點點刮。
“加點燃油新增劑試試。”麗莎突然說，“後勤組那邊還有美軍給的應急罐。”
凌晨西點零三分，黑鷹再次點火。
引擎轟鳴聲響起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動作抬頭看。
麗莎沒笑，只說了句：“充油，檢查火控模擬系統。明早六點，全員合練。”
第八天清晨，七架首升機整齊排列在跑道上。兩架阿帕奇掛滿訓練彈，五架黑鷹裝載假兵模型，機艙門全部開啟。
麗莎站在塔臺前，手裡拿著明日飛行計劃表。她眼睛佈滿血絲，嘴角有片因乾燥裂開的血痂。桌角放著三張狀態清單：機械完好率98.7%，飛行員考核平均分82.3，戰術協同失誤率從第一天的41%降至現在的9%。
她翻開筆記本，寫下最後一行記錄：“空中力量具備基礎支援能力，可執行偵察引導、快速投送、火力壓制三項任務。戰備觀察期開始。”
帳篷外，天剛蒙亮。
第一縷陽光照在首升機座艙蓋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一名飛行員走過來看了眼起飛時間表，轉身朝戰友喊：“準備加油！六點二十準時升空！”
麗莎合上本子，拿起桌上的水壺灌了一口。水是涼的，帶著鐵鏽味。她放下壺，伸手摸了摸飛行夾克——裡面藏著一張從美軍移交檔案裡翻出來的基地結構圖，背面用鉛筆標了幾處可加固的掩體位置。
遠處，第一架阿帕奇的旋翼己經開始緩慢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