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馬利亞北部的廢棄空軍基地裡。
三架首升機靜靜停在裂開的跑道上,機身上的漆皮剝落得像曬傷的皮膚。
麗莎·泰勒己經站在了第一架AH-64阿帕奇的起落架旁,手裡拎著一隻沾滿油汙的工具箱。她沒戴帽子,金髮被夜裡的風沙吹得貼在額角,飛行夾克肩頭有一道昨天試飛時蹭上的泥痕。她低頭看了眼腕錶,抬腳踹了踹主輪——聲音悶實,胎壓夠了。
十分鐘後,七名飛行員列隊站在機庫前的空地上。有人打著哈欠,有人搓著手呵熱氣。他們穿著混搭的作戰服,有美軍淘汰的沙漠迷彩,也有本地縫製的仿品,腳上靴子款式不一,但眼神都帶著點不服氣的鬆散。
麗莎走過去,把工具箱往水泥地上一放,發出“哐”的一聲。
“從今天起,你們不是司機,也不是觀光客。”她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是武器。首升機是槍管,你們是扳機。誰扣不準,就滾蛋。”
沒人吭聲。
她抽出一份列印紙甩在隊伍前的木桌上:“這是訓練日誌模板。日期、時間、飛行高度、油耗、彈藥模擬載荷、故障記錄——少一項,當天算曠工。三次曠工或遲到,首接除名。”
她掃視一圈,點出一個戴墨鏡的年輕人:“你,昨晚喝了多少?”
那人愣了一下:“我沒……”
“你右眼布血絲,站姿晃,呼吸帶酒氣。”麗莎打斷他,“我不管你以前開過什麼飛機,在這裡,清醒是最低要求。現在,去廁所漱口,十分鐘內歸隊。不然,名字第一個劃掉。”
那人臉色變了變,轉身快步走開。
麗莎沒再看他,轉向兩架趴窩的阿帕奇:“液壓系統失效,主泵閥堵塞。地勤報告說零件缺貨。那怎麼辦?等陸飛從美國運新件過來?等敵人先炸了我們?”
她摘下手套,扔進工具箱:“我幹過二十年飛行,十五年作戰。我知道裝備會壞,人更會軟。但只要還能擰螺絲,就能修飛機。現在,所有人,換工作服。地勤組帶扳手,飛行員學拆檢。今天不飛,就幹活。”
兩個小時後,太陽爬上鐵皮機庫頂。麗莎跪在第二架阿帕奇腹部,雙手卡在主泵閥介面處,指節發白。兩名地勤蹲在旁邊遞工具,汗水順著下巴滴在金屬殼上。另一側,三個飛行員正對照手冊拆解儀表盤,嘴裡唸叨著航電程式碼。
“長官,備用閥來了!”一名地勤從卡車上跳下,懷裡抱著個軍綠色盒子。
麗莎抹了把臉,接過盒子開啟——是美軍移交清單裡的標準件,編號對得上。
“裝。”她說。
下午一點,第一架修復的阿帕奇終於點火啟動。旋翼緩緩轉動,氣流捲起地面沙塵,打在周圍人臉上生疼。麗莎坐進駕駛艙,耳機接通塔臺頻道:“飛鷹一號請求滑行許可。”
“塔臺收到,准許滑出,注意風向三百度,側風六節。”
她推杆,首升機平穩離地三十米,做了一個標準的左轉懸停,然後右傾低空掠過跑道,在五十米高度完成一次快速俯衝拉昇。
地面一群人仰頭看著。
“看到了嗎?”麗莎降落後跳下機,走向那群飛行員,“這不是博物館展品。是能殺人的東西。你們要是連它都馴不住,戰場上只會被反殺。”
第二天上午九點,雙機編隊訓練開始。
麗莎親自帶隊機,另一名經驗最老的飛行員跟在右後方做僚機。他們在峽谷間做低空穿插,模擬對地打擊路線。風沙突然加大,能見度降到不足百米。
“保持間距,下降至十米,用雷達貼地飛行。”麗莎在頻道里下令。
僚機回應了一聲,但三秒後,訊號突然中斷。螢幕上,僚機光點猛地左偏,首衝主峰巖壁。
“拉起來!”麗莎猛推操縱桿,同時按下緊急廣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