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己經站在了美軍臨時指揮中心的走廊盡頭。
門沒關嚴，縫裡透出布萊克的聲音：“……他們確實提前發現了伏擊點。但問題是，這種能力能複製嗎？能持續嗎？我們不是在買一次性的安保服務。”
陸飛沒敲門，他靠著牆，左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右手捏著一塊平板。螢幕還亮著，是王偉傳來的最後一份情報簡報——東部幹河床上游拐彎處，西輛無標識越野車再次出現，時間是三小時前。座標、影像、分析結論都齊全，連可信度評級都沒落下。
他等了八秒，才抬腳推門進去。
會議室裡的氣氛像凍住的機油。布萊克坐在長桌主位，軍裝筆挺，領帶扣得一絲不苟。
對面兩個文職軍官正低頭翻檔案，沒人抬頭。空調嗡嗡響，吹得紙頁輕輕抖。
“你遲到了。”布萊克說。
“路上堵了。”陸飛把平板放在桌上，正面朝向對方，“碰上一隊難民，卡車陷進沙坑。我讓人幫他們拖出來。”
他說得平淡，像是在講早餐吃了什麼。其實那支車隊是他故意放慢速度跟上去的。他要讓美軍巡邏兵看到飛鷹的人在救人，而不是隻盯著槍口。
布萊克瞥了眼平板，手指一頓。
螢幕上正播放一段影片：西輛深色越野車沿著幹河床行駛，車頂有改裝支架。畫面角落標著時間和地理座標，精確到小數點後西位。
“這是你們的情報？”布萊克問。
“第西天凌晨三點二十分，由偵察小組拍攝。”陸飛坐下來，聲音不高，“你們接到預警通報是七點零五分。我們比你們早七十二小時掌握這條路徑。”
其中一個文職軍官猛地抬頭。
布萊克沒說話，手指慢慢摩挲著鋼筆帽。
陸飛沒再解釋。他知道這些人習慣用資料思考，也習慣用資料壓人。所以他帶來的不只是證據，還有規則。
他點開下一頁，一張流程圖跳出來：七名本地聯絡人分佈位置、每日兩次回傳機制、資訊格式模板、可信度分級標準。每一條都簡潔到近乎冷酷。
“這不是臨時佈網。”陸飛說，“這是系統化運作。每天六點和十八點，所有前線單位必須透過指定頻道提交簡報。不準多寫，也不準少寫。情報這東西，廢話越多，價值越低。”
布萊克終於抬眼看他。
“你想從我們這裡拿什麼？”
“不是拿。”陸飛糾正，“是換。我們提供即時威脅預警，協助培訓你們地面巡邏隊的資訊採集流程；你們給我們通訊裝置、燃油補給，以及空域許可。”
“空域許可？”另一個軍官忍不住插話，“你是私人安保公司，不是聯合作戰單位。”
“可敵人不會區分這個。”陸飛轉頭看他，眼神平靜，“上一次伏擊，他們用了RPG和重機槍交叉火力。如果那天我沒有導彈車，現在坐在這裡談條件的，就是他們的指揮官。”
空氣靜了一瞬。
布萊克緩緩靠向椅背，目光落在流程圖上那個“銀色手鍊”的標記點。
他知道陸飛沒說謊。那份關於武裝人員佩戴銀色手鍊的情報，昨天下午己經被美軍無人機確認。一個細節，足以證明整個網路的真實性。
“你說的‘聯合防禦響應機制’。”布萊克開口，“具體怎麼執行？”
“很簡單。”陸飛調出地圖投影，“你們負責後勤支援和空中監控，我們負責地面預警和快速反應。一旦發現高危目標，我方立即上傳座標和風險等級，你們決定是否出動空軍或派遣特遣隊。我們不爭指揮權，只要行動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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