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把刀，輕輕劃開了談判的僵局。
私人安保公司最怕什麼？怕被當成消耗品，怕功勞歸上級，責任歸自己。而陸飛主動提出共享情報、統一標準，等於把自己擺上了對等位置。
布萊克沉默良久，終於伸手按了下內線通話器。
“準備簽署短期合作協議，資源調配部分留白，待評估後再填。”
兩名文職立刻開始整理檔案。
“你們擔心我們撐不住高烈度任務。”他忽然說，“沒錯，我們現在沒有空軍，裝甲也不夠厚。但我們能讓敵人不知道我們的弱點在哪裡。”
他點開最後一段影片：線人A1偽裝成貨車司機，在岔路口停車修胎，偷偷拍下三輛越野車駛向山區的畫面。角度很低，畫質模糊，但車牌特徵清晰可辨。
“這個人，報酬兩百美元。”陸飛說，“他不怕死，怕的是孩子餓死。只要我們給他希望，他就願意睜著眼睛走路。”
布萊克盯著畫面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語氣變了：“你們真的願意把這套系統教給我們的人？”
“為什麼不？”陸飛站起身，“索馬利亞不止一條路要守。你們看得越多，我們活得越久。這才是真正的共贏。”
他走到門口，風衣下襬輕輕晃了一下。
“記住，”他說，“我們不管政治該怎麼走。但我們保證，每一條通往你們車隊的路，都清清楚楚。”
布萊克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又問：“如果有一天，敵人換了打法呢？比如滲透、策反、內部瓦解？”
陸飛停下腳步。
“那就讓他們試試。”他頭也沒回，“看看是他們的陰謀快，還是我的網密。”
門關上了。
走廊外，夕陽徹底沉下去。天空變成暗紫色，遠處營地的發電機剛啟動，燈光一顫一顫地亮起來。
陸飛掏出通訊器，撥通王偉。
“協議簽了，第一批補給明天到位。通知麗莎，航空基地那邊可以開始整備飛行訓練場，我要她把所有可用首升機都拉出來檢查油路和火控系統。”
“明白。”王偉的聲音很穩，“另外，東部幹河床上游新發現了兩組腳印，方向朝北。我己經派鷹眼一組去追蹤。”
“不用追。”陸飛說，“讓他們拍照存檔就行。敵人知道我們在盯他們，越是反常舉動，越可能是誘餌。”
他掛掉電話，抬頭看了眼天。
星星開始冒出來了。
他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SUV，車門開啟時，金屬鉸鏈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車內還殘留著早晨簽到時留下的硝煙味——那是導彈車入庫前的最後一絲氣息。
他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車子緩緩駛出美軍營地，經過哨崗時，值班士兵舉手敬禮。陸飛沒回禮，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前方道路漆黑，但他的導航屏上，三條主幹道全都亮著綠燈。那是線人網路剛剛傳回的最新狀態更新：無異常，通行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