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剛回集結區,士兵們沉默地檢查裝備,沒人笑,也沒人喊。任務完成了,可氣氛還是繃著的——勝利不是用來慶祝的,是用來確認的。
他走進帳篷時,通訊兵正把最後一塊硬碟插進終端。螢幕上跳動著殘餘訊號回傳的畫面:敵方據點中心區域仍在燃燒,火勢己從燃油儲罐蔓延到彈藥堆放區,濃煙像黑柱子一樣衝上天空。結構坍塌了一半,東牆徹底倒了,裝甲車轍印橫七豎八地劃在焦土上。
“確認無生還者活動。”技術員說。
陸飛點頭,摘下手套扔在桌上。他知道,這場仗打得乾淨。沒有誤傷,沒有拖延,也沒有意外暴露。電磁脈衝干擾那九十三秒確實危險,但他的人沒亂,指令照常執行。這比任何戰果都重要。
五分鐘後,警戒圈重新佈防完畢。後備小隊接管外圍巡邏,主營地進入二級休整狀態。陸飛站在帳篷門口看了眼時間:6:47。太陽完全升起來了,沙漠開始發燙。
他轉身下令:“撤下作戰地圖,換張桌子進來,加兩把椅子。燒壺熱咖啡。”
手下動作很快。不到十分鐘,原本堆滿戰術平板和線路的主控臺被清空,一張摺疊桌擺在中央,上面放了兩個軍用保溫壺和幾隻搪瓷杯。帳篷角落多了兩盞低瓦數照明燈,光線柔和了些,不再像前夜那樣刺眼。
這是要見人了。
七點零二分,一輛塗著美軍標識的SUV駛入營地邊界。輪胎壓過焦土,留下清晰的印痕。車門開啟,布萊克走下來,身後跟著兩名副官。他穿著標準作戰夾克,肩章整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掃過據點方向時,明顯頓了一下。
陸飛迎上去,在距離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你來得比預計早。”他說。
“我睡不著。”布萊克笑了笑,聲音低,“凌晨西點就醒了,等你們的訊息。五角大樓那邊還沒反應過來,但我己經讓後勤組準備第二批補給了。”
兩人並肩往帳篷走,副官留在外面。掀開簾子時,布萊克看了一眼那張簡易餐桌,又看了看陸飛。
“不喝酒?”
“戰場上喝不了。”陸飛拉開椅子,“咖啡就行。”
布萊克坐下,接過遞來的杯子,吹了口氣。熱氣模糊了他的鏡片。
“你知道嗎?”他開口,“上一個在我面前完成這種級別突襲的PMC,是在巴拿馬。但他們死了七個人,還炸了平民樓。你這邊全員安全撤離,連通訊中斷都沒超過兩分鐘。說實話,我一開始不信你能做到。”
陸飛靠著椅背,左眼下的疤痕在燈光下顯出一道暗線。“我不靠運氣做事。”
“看得出來。”布萊克放下杯子,正色道,“這次行動的資料我己經打包傳回非洲司令部。評估結果會是‘A級成功案例’。這意味著,下一季度你們的後勤配額翻倍,油料、彈藥、醫療物資全部優先供應。另外……”他停頓一秒,“我可以開放部分戰術情報共享許可權,包括索馬利亞沿海走私路線和內陸武裝分子據點分佈。”
這是實打實的支援升級。
陸飛沒立刻回應。他盯著對方的眼睛看了兩秒,然後端起自己的咖啡,輕輕碰了一下布萊克的杯子。
“只要美軍需要,飛鷹PMC永遠是最鋒利的刀。”他說。
這句話說得平,沒煽情,也沒誇張。但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它比任何誓言都有分量。
布萊克笑了,這次是真笑。“你比我見過的所有承包商都冷靜。五角大樓派來的那三個,打贏一場就想談合同延期,你倒好,連提都不提。”
“合同是次要的。”陸飛說,“關鍵是信任。你們把任務交給我,我就得把它變成結果。昨晚那九十三秒通訊中斷,我己經安排技術組連夜修復系統,下週前能完成全頻段抗干擾升級。我不想再有那種風險。”
布萊克眉毛一挑。“你還真把這事當問題解決了?我以為你會說是敵人太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