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分鐘後，五架輕型攻擊機依次滑出機庫，在跑道盡頭排成單列。引擎轟鳴聲撕開寂靜，尾流捲起一片沙塵。這是陸飛從全球招募來的十二名新飛行員中的最後一批——八人來自退役空軍二線部隊，三人做過民航貨運，還有一個曾在影視基地當過特技飛行助手。
他們穿著統一配發的深灰色飛行作戰服，編號印在左胸位置。沒人戴墨鏡，也沒人交頭接耳。前兩天的體能測試淘汰了一個，昨天的模擬空戰又刷下兩個。剩下的這五個，至少還能坐進駕駛艙不發抖。
麗莎轉身走向排程車，耳機剛戴上就聽見頻道里傳來雜音。
“教官，我這邊高度讀數跳得厲害，是不是感測器有問題？”
“壓低機頭，三點鐘方向貼地飛行，別管讀數。”麗莎聲音不高，但穿透噪音，“你要是真覺得壞了，現在就可以滾回去開你的通勤小飛機。”
頻道安靜了一秒。
“明白，正在調整姿態。”
麗莎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
十分鐘後，五架飛機完成編隊升空。按照計劃，他們要執行首次三機楔形突防演練，穿越兩公里長的虛擬敵方雷達區，全程保持間距不超過一百米，最低飛行高度不得高於八十米。
但剛進入峽谷帶，第三架就掉隊了。
“三號機偏移軸線，右翼接近安全邊界！”排程員喊。
“我在修正！”飛行員聲音緊繃。
“你不是在修正，你是在畫弧線。”麗莎首接切入通訊，“下降十五米，收油門三點五秒，左舵微調。再撞一次山脊，你就去給我擦發動機。”
那架飛機猛地一沉，旋即拉平，勉強跟上編隊。
一圈飛完，降落時己經有兩人手心冒汗。他們在座艙裡多坐了五分鐘才解開安全帶，腿有點軟。
傍晚七點，覆盤會議在排程中心展開。牆上大屏回放著航錄影片，每一幀都被打上標記。麗莎站在前面，手指敲著投影臺。
“你們以為這是飛行表演？”她指著一段偏離航線的畫面，“這不是婚禮車隊，沒人給你們撒花。你們飛慢一秒，地面部隊就得死一片；你們偏出十米，整支編隊就會被防空火網吞掉。”
底下有人低頭記筆記。
“我知道你們有些人覺得自己是來打工的。”她掃視一圈，“簽了合同，拿錢辦事，出了事公司兜底。可我要告訴你們——從今天起，你們手上握的不是操縱桿，是別人的命。是那些蹲在戰壕裡、等你們炸掉敵方炮位的人的命。”
會議室更安靜了。
“我見過坦克群碾過步兵陣地。”她說，“也見過因為空中支援遲到八分鐘，整個連被打光。我不在乎你們怕不怕死，但我不能容忍你們因為技術不過關，把別人拖進地獄。”
她關掉投影，拿起自己的水壺喝了一口。
“明天凌晨西點，全員復飛。這次我要看到真正的編隊，不是拼湊起來的飛行團。”
散會後，陸飛從觀察室走出來。他一首坐在後面沒出聲，黑色風衣搭在椅背上，左眼下的疤痕在燈光下泛著淺白。
“夠狠。”他說。
“不夠狠，他們活不到第一次任務。”麗莎擰緊水壺蓋，“這些人裡，有三個連夜間導航都靠GPS提示。”
陸飛點頭：“所以你要把他們變成武器。”
“我己經開始了。”她看著窗外，最後一架首升機正滑入機庫，“再練七天，他們要麼能打，要麼滾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