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接通的瞬間，陸飛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原地，左手插在黑色風衣口袋裡，右手握著那臺加密終端，螢幕還亮著——六顆衛星的訊號軌跡全部熄滅，最後一道光斑在南太平洋上空凝固三秒後徹底消失。資料流停止滾動，系統標註：【天基監視網路己癱瘓】。
對面傳來呼吸聲，很輕，但頻率紊亂。
約翰坐在洛克菲勒大廈二十三層的獨立辦公室裡，窗外是曼哈頓中城的夜景，燈火如常，可他的世界己經斷電。面前六塊監控屏全黑了，只剩下中央一臺終端閃爍著紅字警告：“訊號鏈路中斷，無法重建連線”。他的情報網，一夜之間成了瞎子。
他本想再拖一拖，等歐洲那邊的情報支援到位，或者從NASA借條暗線反向追蹤發射源。但他剛撥出兩個電話，對方就以“涉外安全審查”為由結束通話。他知道，沒人敢接這個燙手山芋了。
天上打下來的仗，不是他們能摻和的。
“陸飛。”他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誰聽見，“我們談談。”
陸飛依舊沒動，也沒回應。他把終端輕輕放在控制檯上，金屬外殼與玻璃桌面接觸時發出一聲脆響。這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作戰廳裡格外清晰。
百靈己經離開，地下三層的ASAT-1系統進入離線封存狀態，但操作日誌仍在後臺執行。鍵盤敲擊聲還在持續——其實是系統自動歸檔的模擬音效，陸飛特意留著，就是為了這一刻。
約翰聽到了。
他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發白。他知道那是假的，也知道對方故意讓他知道那是假的——**你連我有沒有人在操作都搞不清，你還想談？**
“我知道你現在想的是什麼。”陸飛終於開口，語速平緩，沒有嘲諷，也沒有怒意，“你在算還能撐多久，是不是還有備用線路、有沒有盟友敢跳出來幫你發聲。你在賭我會收手，賭國際社會會施壓，賭五角大樓哪天突然宣佈要‘調查私人武裝’。”
他頓了頓，走到主控臺前，調出一張全球軍火運輸熱力圖。畫面切換，三條原本鮮紅的航線——南美加勒比海段、東歐烏拉爾山脈支線、非洲幾內亞灣航道——此刻全部轉為綠色。
“可現實是，你的客戶己經開始撤單了。”陸飛點開一條記錄，“兩小時前，墨西哥杜蘭戈州的軍閥取消了五千支AK的訂單，理由是‘交付路徑不可控’。西十五分鐘前，烏克蘭東部某民兵組織轉而聯絡飛鷹PMC旗下代理渠道，申請護航服務。你的人還沒反應過來，我的系統己經批了。”
螢幕上跳出一串數字：【過去七十二小時，約翰·洛克菲勒三世控制下的非法軍火交易額下降83.6%】。
約翰閉上了眼。
這不是打擊，這是絞殺。
他經營了十二年的北美地下分銷網路，靠的就是資訊差和路徑壟斷。他知道哪裡有漏洞，哪裡能繞過海關，哪些地方警察可以收買。但現在，所有這些優勢都被抹平了——因為沒人敢走那些路線了。他們不怕被抓，他們怕**失蹤**。
一艘船在海上沒了訊號，一架貨機在雷達上消失，沒人知道是不是又被天上那東西打了下來。
恐懼比法律更有效。
“你想讓我低頭？”約翰睜開眼，試圖找回一點氣勢，“你以為毀了幾顆衛星就能吃掉整個市場？還有三菱、羅斯柴爾德、沙特阿美……他們不會坐視你一家獨大。”
“那就讓他們來。”陸飛打斷他，語氣冷得像冰，“我己經打下六顆，不差第七顆。明天我可以打十顆，後天一百顆。只要有人敢把眼睛盯在我頭上，我就讓它變成太空垃圾。”
他走近螢幕，指尖劃過約翰名下三大倉儲基地的位置標記。
“你現在的選擇不是‘怎麼贏’，而是‘怎麼活’。”他說，“你可以繼續硬撐，等客戶全部跑光，等投資人撤資，等你父親戴維·洛克菲勒二世親自把你踢出去。也可以現在就簽字，保住一部分利益，繼續當你的北美區總裁——只不過，以後你籤的每一份合同，都要經過我稽核。”
會議室的燈亮了。
不是作戰廳那種冷光，而是陸飛私人會議室的暖黃照明。全息投影啟動，一張虛擬圓桌浮現，兩側各有一個加密身份標識。左邊寫著“L.F.”，右邊是“J.R.”。
陸飛坐在真皮座椅上，面前彈出一份電子協議：《飛鷹PMC與洛克菲勒國際財團北美軍火分銷合作備忘錄》。
第一條：即日起，約翰團隊所有軍火運輸訂單須接入飛鷹全球物流排程系統，接受即時路徑監管與護航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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