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三十二分，SUV碾過總部地庫最後一段斜坡，輪胎壓碎幾粒砂石。
陸飛推門下車。
大廳守衛換成了新面孔，敬禮姿勢標準，眼神不飄。
他點頭走過，電梯首達地下三層。
指揮中心的主控臺還亮著，螢幕上的綠點仍在跳動，全球交易節點的接收確認率停在83.1%。資料流平穩，像一場暴雨後的河面，表面安靜，底下暗湧未平。
他剛把風衣搭上椅背，門就響了兩聲。
“進來。”
弗蘭克抱著平板走進來，肩上挎包半開，露出一角加密金鑰讀取器。
他三十出頭，頭髮剪得極短，眼下有青黑，顯然是熬了一夜。
“有情況？”陸飛坐下，手指搭在控制檯邊緣。
“不是大動作，但不對勁。”弗蘭克把平板放在臺面，解鎖，調出一張三維熱力圖，“過去西十八小時，北美、東歐、東南亞，七家中小型PMC和軍火中介的交易行為出現高度同步。”
他放大畫面。幾個紅點在地圖上連成虛線，繞開主幹運輸通道，轉入民用貨運網路——冷鏈車、礦產運輸列車、漁船改裝貨艙。
“他們沒簽任何聯盟協議，也沒公開宣告，但金鑰交換頻率是正常值的六倍以上。客戶名單重疊率超過70%，路線共用三次以上。這不是巧合。”
陸飛盯著那幾條彎曲的路徑，像蚯蚓鑽進土裡。
“目的？”
“規避監管。”弗蘭克切換資料層，“新規要求交易全程上報、裝備分級認證、押運記錄留痕。他們現在走的是‘影子鏈’——用民間物流打掩護，武器拆解運輸，組裝後再交付。不聯網，不留電子痕跡，系統抓不到違規證據。”
陸飛沉默兩秒，忽然問：“布萊克和伊萬呢？”
“自簽字後一切正常。港口出入記錄合規，資金流水無異常。但他們之前合作的三家下游代理，這兩天全斷了聯絡。”
“所以有人不想被管，但不敢露頭。”陸飛靠向椅背，“找替身，搞暗線。”
“對。”弗蘭克點頭，“這批人規模不大，但分佈廣。北美有兩家專做邊境走私，東歐那個是從前華約退役兵組成的鬆散團體，東南亞的則是本地幫派轉型。他們單個拉出來都不夠看，可要是串在一起……”
“就成了毛細血管。”陸飛接話，“規則管的是主幹道，他們鑽的是縫隙。”
他站起身，走到巨幅世界地圖前。那張圖是電子投影，即時更新著各區域活躍訊號。他的目光掃過北美西海岸、波羅的海沿岸、馬六甲海峽南端。
“不是衝我來的。”他說，“是衝活路來的。他們知道硬頂不行，就改走陰線。”
弗蘭克沒說話。他知道陸飛不是在自言自語，而是在理清對手的邏輯。
“給他們時間，會形成固定網路。”陸飛轉身，“一旦成型，就是第二個地下市場。我不可能靠威懾一個個敲開他們的門。”
他回到控制檯，調出兵力部署圖。
“飛鷹護衛隊第三機動營的兩支偵察小隊，現在在哪？”
“哥倫比亞東部，執行礦區巡邏任務，原計劃駐守兩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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