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終於抬手,按下了電源鍵。
主控屏亮起,地球模型緩緩旋轉。北緯三十度一帶依舊被深紅覆蓋,安哥拉、葉門、哥倫比亞——三個點連成一線,像一條橫貫舊戰場的刀疤。資料流重新滾動:編號-7突擊步槍累計出貨量突破八萬支;編號-5衝鋒槍仿製攔截率上升至百分之六十二;全球十二個製造節點全部滿負荷執行。
他沒看這些。
手指滑動,調出了歷史日誌。
第一條記錄停留在七年前,紐約東區廢棄停車場,座標自動鎖定。
那天凌晨三點,他靠在生鏽的消防梯下,渾身是血,左眼下方剛被黑幫劃開一道口子。
系統提示音第一次響起:“簽到成功,獲得編號-1突擊步槍一支。”
畫面不是影像,只是文字回放,但他記得清楚。
那支槍藏在破皮箱裡,通體啞黑,沒有銘文,沒有編號以外的標記。
他抱著它走了一整夜,穿過三個街區的槍戰區,沒人敢攔。
不是因為兇,是因為那支槍散發出來的氣息不對——太新,太準,太不像這個時代的產物。
後來第一個客戶是個南美小軍閥,在雨林邊緣的土屋子裡驗貨。
對方拿過槍,拆了三遍,最後說:“這東西能用十年。”當場簽下五百支訂單。
再後來,中東採購團派人來談防空系統,條件是必須現場測試。
他在戈壁灘搭了個臨時靶場,用編號-3輕機槍掃射移動裝甲車,連續射擊兩千發,槍管沒變形,供彈沒卡殼。對方頭也不回地打了款。
一幕幕閃過去,不帶情緒,也不加評論。就像看別人的故事。
陸飛起身,拉開指揮車門。
海風撲面而來,帶著鹹腥和清晨特有的溼冷。他沿著通道往資料室走,腳步踩在砂石路上發出細碎聲響。警戒哨兵看見他,只點頭,沒人說話。這種時候,他們知道不該打擾。
資料室燈自動亮起。
他蹲下,開啟櫃底暗格,輸入密碼。金屬扣彈開的瞬間,那支編號-1突擊步槍靜靜躺在裡面,槍身那道淺痕還在,是早年撞上掩體留下的。他伸手摸了摸槍托,木質表面己經被磨得光滑,像是被人反覆摩挲過無數次。
這不是紀念品。
這是起點。
他合上暗格,站起身,順手關燈。
走廊恢復昏暗,只有應急燈泛著微綠。他轉身往回走,途中經過監控牆,電子屏正播放一段新聞剪輯。某國邊境衝突現場,一群武裝人員從運輸車上卸下大木箱,箱體開啟,露出一排編號-7突擊步槍。鏡頭拉近,一名士兵拿起槍檢查導軌,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笑了。
話外音說:“LF系列武器己出現在至少十七個非國家武裝組織手中,專家稱其正在改變區域性戰爭形態。”
陸飛停下看了兩秒。
然後繼續往前。
回到指揮車前,技術員迎上來,手裡拿著一份熱敏列印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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