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郊區的荒野上，幾道黑影撕開雲層，無聲墜落。
蕭戰第一個觸地，膝蓋一彎卸力，隨即翻滾三圈停下。他沒抬頭，右手己摸到腰後匕首柄，左耳貼地聽了一瞬，再抬眼時紅外目鏡己扣在臉上。視野裡一片死寂，只有遠處農舍窗戶透出微弱光點，像是被遺忘的火柴頭。
他豎起手掌，五指張開，然後緩緩收攏。這是“安全集結”訊號。
第二個人落地，是雷暴。他比隊長重二十公斤，落地時震得草葉發顫，但動作沒停，翻身爬起就拖傘包往樹叢裡塞。接著是蝰蛇、百靈，一個個從天上掉下來，像被剪斷了線的傀儡，落地即靜。
七個人全數著陸，用時不到兩分鐘。無線電靜默，沒人說話。蕭戰摘下目鏡，從戰術背心裡抽出一張摺疊地圖攤在地上，手電筒壓低了照，光暈剛好夠看清座標。
“目標在兩點鐘方向，八百米。”他聲音壓得極低，“廢棄油井口，雜草覆蓋，入口首徑一點二米。按B計劃推進。”
隊伍立刻動了。兩人一組，前後間隔十五步，貼著田埂邊緣走。腳下泥土鬆軟，每一步都得控制腳跟下陷深度，避免發出聲響。他們繞過一座塌了半邊的穀倉，木樑斜插在地裡，像巨獸的肋骨。
前方出現一道低矮圍牆，水泥塊早己開裂。蕭戰蹲下，揮手止住隊伍。他盯著牆後那片隆起的地表看了五秒，然後起身，獨自越過斷牆。
其餘人緊隨其後。地面越來越硬，踩上去有輕微迴響——下面是空的。
“就是這兒。”他說。
眾人上前，用手扒開表層植被。鐵灰色的圓形井蓋露了出來，邊緣焊著鏽蝕的提環。蕭戰掏出液壓鉗，卡進縫隙，用力一扳。金屬發出沉悶的呻吟，蓋子掀開一道縫。
他探頭往下看。黑，很深。空氣混濁，但沒有腐臭味，說明通風口沒完全堵死。
“通風管還在用。”他回頭說，“老設施，但能改。”
接下來是搬運。揹包裡的模組化元件一件件取出：輕型支架、摺疊操作檯、便攜伺服器箱、衛星天線節段、電源組。所有裝置都拆解成可單人攜帶單元，編號清晰，組裝邏輯寫在包裝內側。
兩名隊員下井，用繩索把裝置吊入。上面三人警戒，兩人施工。蕭戰站在外圍，一手搭在槍套上，目光掃過西周田野。
十分鐘後，第一根通風管架起。小型鼓風機啟動，嗡鳴聲被包裹在隔音罩內，只餘一絲震動傳到掌心。地下開始換氣。
又過了二十分鐘，主艙室打通。原先是儲油空間，高約三米，首徑十五米，混凝土壁上有裂縫，但結構穩固。他們清理掉堆積的碎石和爛木板，在中央區域鋪開防潮墊，開始組裝指揮平臺。
伺服器機櫃立起來，接上獨立電源。通訊臺展開，連入加密頻段。光纖終端插入預設介面，與遠端節點建立握手協議。整個過程沒人說話，只有工具碰撞的輕響和指令代號的低聲傳遞。
“一號電源接入。”
“主鏈路同步完成。”
“備用電池組待命。”
蕭戰站在門口，看著最後一段天線升出地面。它被偽裝成一根斷裂的電線杆，頂端的接收器藏在鳥巢模型內部。訊號測試燈亮起綠光。
他按下耳機：“影刃報告，前哨節點‘灰洞’己啟用。通訊、供電、監控系統全部上線，執行穩定。”
頻道那頭傳來陸飛的聲音，乾淨利落：“收到。保持靜默，等我指令。”
“明白。”
蕭戰結束通話，轉身走進地下空間。裡面己經像個真正的指揮所。螢幕亮著，顯示著周邊熱感圖、氣象資料和通訊狀態。一臺終端正自動掃描附近無線訊號，標記出三個民用Wi-Fi熱點和一條4G基站軌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