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提條件。”馬克迅速接話，“讓他先修復工廠，我們再籤採購協議，價格可以按七折走，但必須是我們主導生產流程，他只能作為供應商之一。”
“不行。”菲利普突然抬頭，“如果他真有這個能力，就必須付出代價。我們可以談，但要附加條款——比如，未來三年內，他必須以成本價向我們提供技術支援，否則合同作廢。”
“你瘋了？”馬克瞪著他，“我們現在是求他，不是談判對手！”
“那就拼到底！”菲利普一拳砸在桌上，“大不了破產清算，我也不能讓法國軍工的尊嚴，爛在一個神秘人手裡！”
“尊嚴？”雅克冷冷看他一眼，“你告訴我，工人下個月的工資從哪來？銀行貸款怎麼還？政府補貼還能撐多久？尊嚴能發電，能讓生產線轉起來嗎？”
沒人再說話。
沉默蔓延了整整半小時。
最後，雅克站起身：“我來起草談判請求。核心條件三條：第一，請求對方協助修復控制系統；第二，願以八折價格承接首批訂單；第三，建立長期合作關係框架。附加一句——我們願意支付合理報酬。”
“報酬？”菲利普冷笑，“他想要的從來不是錢。”
“那就給他控制感。”雅克平靜地說，“讓他覺得，是我們主動找上門，而不是他逼我們低頭。這樣，他才會鬆口。”
眾人陸續點頭。
聯絡官當場發出加密請求，使用的是軍工協會最高級別通訊協議，帶追蹤反制功能——理論上，對方一旦接入，位置就會暴露。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條資訊在發出的瞬間，就被一道隱藏通道複製了一份，傳向北方三百公里外的高坡。
陸飛的終端在雨中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螢幕亮起，顯示：“【監聽反饋】訂單己轉發，法商查詢貨源路徑三次，內部會議開啟，談判請求將於兩分鐘後傳送。”
他沒急著看內容。
先把終端調成靜音，放在岩石凹處避雨。然後重新舉起望遠鏡，掃視廠區西周。沒有人員進出，沒有車輛靠近，連流浪狗都繞著圍牆走。死寂。
這才是他要的效果——不是慌亂，是絕望。恐慌會讓人亂來，而絕望才會讓人低頭。
兩分十三秒後，終端再次震動。
螢幕上跳出一條加密請求，標題是：“關於FAMAS生產合作的緊急協商邀請”。
他點開，快速瀏覽一遍。
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條件列得挺聰明——先修廠，再談價，還想用“長期合作”當遮羞布。但最末尾那句“願支付合理報酬”暴露了本質：他們怕了，而且準備妥協。
他盯著螢幕看了十秒，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
沒有按下去。
而是慢慢收回手，關掉提示框，把終端塞回懷裡。
他知道，這一晚他們睡不著。
明天，他們會再發一封更軟的請求，也許會加上“緊急支援”“戰略伙伴”之類的詞。他不急。等他們把最後一絲傲氣磨平，再開口也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