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站在高坡上，風衣肩頭己經溼透，雨水順著帽簷滑下來，他手裡還握著望遠鏡，鏡頭對準遠處的廠區——那片廢墟一樣的輕武器廠，主供電依舊癱瘓，備用電源也熄了火。東側庫房的黃燈只亮了不到十分鐘就徹底滅掉，像是被掐斷呼吸的人，再沒動靜。
他知道，系統篡改生效了。
不是簡單的EMP打擊，而是他在簽到獲得的“戰術級電子病毒包”裡挑出的那一枚——“鎖芯”，專攻工業控制系統，植入後偽裝成硬體故障，修復難度等同於重灌整套生產線。歐洲能修的人不超過五個，都在華約體系內，法國人一個都請不動。
他收起望遠鏡，從懷裡摸出加密終端。螢幕在雨夜裡泛著冷光，指紋解鎖後，彈出三個選項：釋出公告、傳送密信、監聽迴路。
他點了第一個。
匿名訊息生成介面跳出，文字簡潔得像刀刻：“FAMAS步槍現貨，市價60%，限時48小時；僅限合作意向者承接，拒絕單獨採購。”署名欄自動填入“影狐”。他確認一遍，按下發送。
訊號透過三重跳轉，最終落在巴黎軍工中介聯盟的內部通訊網。這種渠道不走公網，只在軍火圈閉門流通，七家主要法商企業都會在十分鐘內收到推送。
做完這些，他切換到第二個功能，把一張照片發了出去——是工廠核心控制櫃的遠端截圖，系統介面顯示一串紅色錯誤程式碼，旁邊標註著“非法指令注入，安全協議己損毀”。接收方是菲利普·杜邦的私人加密郵箱，附言只有兩個字：“可修。”
然後他合上終端，塞進口袋。雨越下越大，打在臉上有點疼。
上午九點十七分，塞納河左岸地下會議室。
空氣悶得像要擰出水來。七張黑檀木椅子圍成一圈，投影屏上滾動著三組資料：**合約違約倒計時：10天；庫存貶值率：32%；市場衝擊預估：若低價貨源持續投放，全行業利潤將縮水57%。**
菲利普·杜邦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指節撞得生疼，但他不管。他瞪著對面的雅克·莫羅，聲音拔高：“我們是法國人！不是中東那些靠施捨過活的部落酋長！一個匿名賬號發個賤賣通知，你們就要跪著接？”
“這不是賤賣。”馬克·拉羅什低頭看著平板，手指劃過報表，聲音壓得很低，“這是精準爆破。他們清楚我們的合約週期，知道北約的交付期限卡在十天頭上。現在工廠動不了，我們拿不出貨，違約金比這批訂單的總利潤還高。”
“那就找技術團隊修！”菲利普吼道。
“己經找了。”雅克·莫羅終於開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指尖冰涼，“德國西門子、法國泰雷茲、瑞士ABB的技術主管我都親自打了電話。他們看了截圖，都說這不是常規損壞，是定向攻擊，修復至少需要十五天，而且不能保證資料完整性。”
他放下杯子，盯著菲利普：“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就算我們願意賠錢，生產線也恢復不了。而‘影狐’能在昨晚發動攻擊，說明他對系統有完整許可權——既能毀，就能修。”
“所以他是在逼我們談。”馬克接話，語氣帶著僥倖，“但我們可以拖。只要撐過這十天，北約那邊緩過來，自然會打壓這種野路子貨源。”
話音未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進來的是負責對接北約採購辦公室的聯絡官。他臉色發白，領帶歪斜，手裡捏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檔案。腳步踉蹌地走到桌前，把紙往中間一放。
“不用等了。”他聲音發抖，“我剛從布魯塞爾回來。北約後勤部明確表態——他們不反對‘影狐’供貨，甚至……甚至希望我們儘快和對方達成合作，確保FAMAS系列按時交付。否則，後續所有聯合軍演裝備支援都將暫停。”
會議室瞬間安靜。
菲利普張了張嘴，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他死死盯著那份檔案，彷彿想用眼神把它燒穿。“不可能……我們是法國軍工支柱，他們怎麼能……怎麼能幫一個外來勢力壓我們？”
“因為缺口太大。”聯絡官苦笑，“東歐那邊局勢緊張，前線部隊急需補給。誰能在十天內拿出五千支合格步槍，誰就是救星。至於你是國企還是黑戶，他們不在乎。”
有人低聲咒罵了一句。
另一人雙手抱頭，肩膀微微發顫。
馬克·拉羅什盯著螢幕上的數字，忽然笑了聲，很短，很澀：“所以現在不是我們在選他，是他讓我們求他。低價訂單根本不是傾銷，是投餵——餵我們一口甜頭，讓我們自己走進籠子。”
雅克·莫羅緩緩點頭：“我們必須談。但不是現在，也不是以乞討的姿態。我們要讓他知道，我們不是軟腳蝦，只是……不得不面對現實。”
“怎麼談？”菲利普咬牙，“他連真名都不敢報，我們怎麼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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