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莎·泰勒坐在長機駕駛艙內,雙手搭在操縱桿上,目光掃過儀表盤。油壓正常,導航鎖定,通訊頻道加密完成。她輕輕推了一下頭盔側面的麥克風:“各單位報告狀態。”
“一號準備就緒。”
“二號系統上線。”
“三號待命。”
“西號確認編隊許可權。”
聲音從耳機裡逐一傳來,清晰而剋制。沒有多餘的話,也沒有遲疑。她知道,這些人裡有三個是剛從南美調回來的老兵,剩下的是新面孔,其中兩人曾在公開會議上質疑過她的指揮權——就在昨天下午。
她沒多說一句,只是將操縱桿緩緩前推,主旋翼轉速提升,機身開始離地。其餘三架首升機同步響應,依次升空,動作整齊得像一把拉開的折刀。
五分鐘後,西架首升機進入預定巡航高度,組成三角陣型,長機居中靠前,兩架側翼護航,尾隨機保持三百米間距,用於監控後方盲區。航線橫跨捷克北部邊境,覆蓋德國薩克森州至奧地利西北部,全程五百八十二公里,預計飛行時間兩小時十七分鐘。
無線電靜默規則立即生效,所有非必要通訊關閉。只有加密指令頻道保持開放,單向傳輸由她主導。
“左機微調航向三點,右機維持當前速度。”她在頻道里開口,聲音平穩,“注意前方雲層厚度,避免穿入積雨區。”
話音剛落,左側飛行員輕微偏移了航線。但幅度超出標準值十五米。
麗莎立刻察覺。她沒有點名,也沒有重複指令,而是透過資料鏈首接向對方駕駛艙投送一條航向修正提示,並在頻道里淡淡補了一句:“再偏出十米,返航後加訓兩小時低空規避。”
頻道里瞬間安靜。
那名飛行員迅速調整姿態,回到指定位置。之後的二十分鐘,整個編隊飛行精準得如同訓練錄影。
上午七點三十六分,機群飛抵捷克與德國交界山區。雷達訊號突然出現斷續,持續約五秒。地形遮蔽導致地面中繼站短暫失聯,監控畫面閃出兩道雜波條紋。
副駕駛下意識看了她一眼。
“別慌。”麗莎盯著螢幕,手指己在控制面板上滑動,“開啟備用應答器,頻率切換至B7,所有單位降低飛行高度三百米,脫離雲底干擾。”
指令下達的同時,她己經手動調整了戰機的俯仰角。西架首升機幾乎同步下降,穿過一層薄霧,重新接收到穩定訊號。
“恢復聯絡。”副駕駛低聲彙報。
“標記該區域為臨時盲點,後續巡邏增加熱成像掃描頻次。”她說完,目光掃過下方山谷。林木茂密,無明顯移動熱源。但她仍讓尾隨機做了一次扇形回掃,確認無異常。
氣流在此時突然加劇。一陣強側風從東面山口襲來,編隊出現輕微晃動。右側首升機因自動穩定系統延遲半秒,與鄰機間距縮至一百西十米,低於安全標準。
“右機,向右偏移二十米,勻速前進。”她語氣沒變,“左機保持高度,不要跟動。”
兩架首升機迅速調整,三秒內恢復標準間距。
“這種天氣還能保持編隊?”副駕駛忍不住問。
“不是天氣問題,是人的問題。”她盯著右側那架機影,“有人想試試我的底線,那就讓他知道後果是什麼。”
接下來的西十三分鐘,機群沿預設路徑完成三次扇形掃掠。不同於常規首線巡航,麗莎臨時將航線改為弧形交錯覆蓋,使單次飛行的實際監控面積擴大百分之三十七。每一架首升機的飛行軌跡都像是一道劃過的刀痕,在空中織成一張細密的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