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地下指揮所的燈光調到了最低亮度。空氣裡還殘留著前半夜高強度運轉裝置散發出的微熱，通風口輕輕嗡鳴。陸飛站在通訊控制區外。他剛從實驗室出來，手裡那杯己經涼透的黑咖啡還沒喝完。
百靈坐在操作檯前，背影單薄，耳機壓著半邊臉頰，手指在鍵盤上敲得極快。螢幕分成六個視窗，資料流不斷滾動。她沒回頭，只低聲說：“再有五分鐘。”
陸飛沒應聲，把咖啡放在一旁的支架上，走到她身後。螢幕上跳動的不是普通通訊日誌，而是過去七十二小時內所有部隊聯絡中斷的時間軸。五次斷連，三次發生在中東區域，兩次在非洲前線，延遲最長的一次達到0.8秒——對戰場來說，這足夠讓一支小隊被鎖定座標、遭到炮火覆蓋。
“問題不在頻寬。”百靈盯著主控介面，“是頻段太固定，敵人用寬頻掃描裝置就能抓到我們的訊號波峰。而且現在的加密協議……”她敲了兩下回車，彈出一段紅色警告，“能被逆向破解。只要他們有足夠的算力，最多三小時就能還原通話內容。”
陸飛眼神沉了下來。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弗蘭克剛剛帶回“鐵雨計劃”的核心配方，這個專案一旦暴露，三菱那邊立刻會切斷催化劑供應，甚至可能聯合其他財團封鎖技術擴散。而要讓“鐵雨”落地，必須依賴各戰區部隊的協同試射與反饋。如果通訊不安全，整個鏈條就等於裸奔。
“你打算怎麼改？”
“重構協議棧。”她說，“不用現有標準，我自己寫了一套量子混淆演算法模組，把資訊拆成碎片，透過動態跳頻通道傳送，每個包都走不同路徑，接收端再重組。就算他們截獲其中一個數據塊，也解不出任何有效資訊。”
陸飛看了眼時間：6:37。
“測試過了嗎？”
“正在模擬攻擊。”她調出另一個介面，顯示著虛擬訊號追蹤模型，“我拉進了伊萬·科洛夫那邊常用的監聽程式副本，做壓力測試。”
話音剛落，主螢幕突然閃出紅框警報：【檢測到高強度訊號掃描，來源未知，持續逼近主頻段】。
百靈的手指沒停，迅速切換至備用通道組，將主控權轉移到地下三層獨立伺服器叢集。外部接入埠全部關閉，僅保留內部閉環傳輸。
“他們鎖定了舊頻段。”她聲音平穩，“但新系統己經切走了。”
緊接著，她啟動“蜂群響應”程式。一瞬間，全網終端自動發出上百個虛假應答訊號，分佈在二十西個不同跳頻區間，形成密集的資料迷霧。
螢幕上，追蹤線開始紊亂，來回跳躍，最終失去目標，消散在噪聲中。
“成了。”她說，摘下一邊耳機，“抗干擾和反定位都通過了。現在沒人能靠訊號溯源找到我們。”
陸飛盯著那片恢復平靜的綠色介面，沒急著說話。他知道技術可以突破，但他更在乎實戰表現。絕對保密不是靠一次測試就能確認的。
“接一個真節點。”他說，“我要看跨洲聯絡的實際效果。”
百靈點頭，重新連線系統。她先撥通了遠在非洲礦區的飛鷹護衛隊偵察營前置節點。那是王偉負責的區域，常年執行高危滲透任務，通訊環境複雜。
呼叫發起。
不到兩秒，對方接通。
“這裡是‘夜梟’，收到請講。”聲音清晰，幾乎沒有延遲。
“確認身份。”百靈說。
“程式碼序列：九七西二，金鑰輪換週期為十五分鐘，當前有效金鑰己更新。”
“透過驗證。”她看向陸飛，“延遲0.2秒，音質完整，未暴露IP與地理資訊。”
陸飛微微頷首。
但這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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