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不能松。
遠處,那輛裝甲車消失在風雪邊緣。無線電徹底沉默。殘餘的敵軍要麼逃走,要麼躲進掩體不再露頭。整個戰場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只剩燃燒的金屬在噼啪作響。
鷹眼慢慢抬起左手,檢查了彈匣餘量。七發,還能支撐兩輪精確射擊。他重新把臉貼回槍托,視線掃過每一處可能藏人的雪坑、殘骸、冰縫。
忽然,指揮車殘骸後方,一塊浮冰微微晃動了一下。
他立刻鎖定位置。熱成像顯示,那裡有兩個模糊的熱源,靠得很近,一個站著,一個半跪著。站著的那個正在拆卸某種裝置,像是行動式通訊器。
鷹眼判斷,那是最後的通訊兵,想嘗試重建聯絡。
他穩住呼吸,壓低槍口,計算距離:一千一百二十米,超出了標準射程,但仍在有效殺傷範圍內。風速增強,雪霧變濃,視野受限。
他決定出手。
子彈飛出,擊中通訊兵的手臂,裝置脫手飛出,砸在冰面上。另一人立刻撲過去撿,剛抓起天線,第二槍到來,正中肩胛,整個人被掀翻在地。
兩人再沒動。
鷹眼拉栓退殼,動作乾淨利落。彈殼落在雪窩裡,很快被新落的雪蓋住。
他沒去看結果,而是迅速收槍,拆解部件,裝進偽裝成冰塊的攜行箱裡。整套動作用了不到三十秒。然後他往後爬了幾米,換了個觀察點,重新展開狙擊步槍,架設在新的掩體後。
這一次,他把瞄準鏡對準了冰原深處,那輛逃離的裝甲車可能經過的路線。
他知道,伊萬不會善罷甘休。這一槍只是打斷了他的脊樑,還沒讓他跪下。
但他快了。
風更大了,天光依舊灰白。極夜尚未完全結束,但黑暗己經開始退卻。鷹眼的臉被凍得發麻,可他的手穩如鐵鑄。
他盯著遠方,像一塊長在冰上的石頭。
通訊頻道里,依然靜默。
破冰船的監控室內,巴頓站在螢幕前,看著敵方訊號一個個熄滅。他不知道是誰幹的,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看到,敵人亂了。
“長官。”監控員低聲說,“西北冰脊的熱源……消失了。”
巴頓盯著那片區域,良久,點了點頭:“繼續保持掃描,別放鬆。”
“是。”
他轉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敵軍最後集結的位置,又移到那片雷區。六輛坦克的殘骸還在冒煙,像六座塌掉的塔。
冰脊上,鷹眼重新完成部署。他的槍口微微下壓,對準前方一條狹窄的冰道。那裡是唯一能通行裝甲車輛的路徑,也是撤退必經之路。
他趴著,一動不動。
鷹眼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瞄準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