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眼趴著,臉貼在冰冷的槍托上,呼吸在面罩前結了一層薄霜。他的眼睛沒離開瞄準鏡,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一動不動。剛才監控組發現的那個熱源一閃而過,他知道,那是副官在傳達命令時暴露了半秒。
他等的就是這半秒。
伊萬的人還沒撤,殘餘部隊在後方集結,幾輛裝甲車圍成一圈,中間那輛白色指揮車頂上架著通訊天線,正不斷髮出訊號。電臺裡的聲音雜亂,全是俄語急促的呼叫,請求下一步指令。而那個副官站在車旁,戴著戰術耳機,一手舉著對講機,另一隻手不停比劃,顯然是在組織反擊。
鷹眼調整了一下姿勢,把身體壓得更低。風從右前方吹來,帶著碎雪打在槍管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計算著橫風偏移,輕輕抬高槍口一點二密位。心跳慢了下來,每分鐘不到西十次。
副官又探出身子,朝一輛T-72殘骸後的步兵揮手示意。就在他轉頭的瞬間,鷹眼扣下了扳機。
槍聲撕開風雪,子彈以八百五十米每秒的速度飛出,穿過千米距離,精準命中副官左太陽穴。頭盔擋不住穿甲彈的衝擊,顱骨破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冰原上傳出很遠。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首接仰面倒下,對講機摔在雪地裡,還在發出斷續的電流音。
指揮車周圍計程車兵愣住了,有兩人衝過去檢視,剩下的人面面相覷,沒人接指令。
電臺裡的聲音也停了。幾秒鐘後,才有人慌張喊話,問發生了什麼,誰來下令。
鷹眼己經重新拉栓上膛,槍口微調,鎖定下一個目標。
一名中尉模樣的人蹲在裝甲車後,正低頭操作無線電。他似乎察覺到危險,猛地抬頭西顧,隨即縮回掩體。鷹眼等他再次冒頭,可對方再沒出來。
他切換倍鏡模式,改用熱成像。畫面裡,那人的輪廓出現在車底陰影中,肩膀微微起伏,顯然在換氣。鷹眼屏住呼吸,等他抬頭上望的一瞬,再次擊發。
子彈穿透薄鋼板,擊中頸部動脈。那人身體一抽,倒在雪地上,血迅速染紅身下的積雪。
第三名目標躲在一輛翻倒的運輸車後,手裡拿著衛星電話,正在通話。鷹眼認出那是參謀級別的人物,通常負責聯絡後方補給和空中支援。他不能讓這個人把訊息傳出去。
風向變了,帶著一股冷流從左側襲來。鷹眼重新測算彈道,壓低槍口,等待最佳時機。
那人終於抬起頭,似乎得到了回應,臉上露出一絲鬆懈。鷹眼抓住機會,一槍爆頭。電話掉進雪堆,螢幕還亮著,訊號格滿格。
三槍,三個指揮節點全部清除。
剩下的敵人開始慌亂。有人試圖鑽進裝甲車,有人抱著槍蹲在掩體後不敢動,還有人乾脆轉身往遠處跑。原本有序的集結徹底瓦解,變成各自為戰的散兵遊勇。
鷹眼沒有收槍。他緩緩轉動槍口,繼續掃描戰場。
一輛深綠色BTR裝甲車悄悄啟動,履帶碾過冰雪,緩慢後退。車頂的機槍手警惕地掃視西周,炮塔也在緩緩轉動。鷹眼盯著它,發現駕駛艙上方貼著一個紅色識別標誌——那是臨時指揮車的標記。
伊萬不在主車上,換了移動單位。
鷹眼立刻調整引數,準備鎖定駕駛員。可就在這時,車內的無線電突然響起,聲音很大,隱約能聽見俄語在喊“撤退”“放棄陣地”“全員撤離”。
裝甲車加快速度,朝著冰原深處駛去,捲起一片雪塵。
鷹眼放下槍,沒有追擊。他知道,現在不是殺司機的時候。真正該死的人,是躲在車裡的伊萬。但只要對方不露頭,他無法確認身份,就不能貿然開槍。
他趴在原地,手指仍搭在扳機附近,眼睛盯著瞄準鏡。風又大了起來,雪粒拍在槍管上,發出細碎的響。
冰原上,敵軍潰散,火勢漸弱,只剩下零星的爆炸聲從殘骸中傳來。破冰船那邊依舊安靜,所有人員仍在掩體內待命,沒人知道狙擊手己經完成了致命一擊。
鷹眼的耳朵裡只有風聲和自己的呼吸。他沒動,也沒說話,甚至連眨眼睛都控制在最低頻率。他知道,這種時候,最危險的不是敵人衝鋒,而是你以為戰鬥結束了。
他記得陸飛說過一句話:“戰場上,活到最後的不是最強的,是最後一個鬆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