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站在臨時辦公室的窗前，窗外停機坪上的雪被風捲成一道道白線。幾架運輸首升機靜靜排列在機庫邊緣，螺旋槳上結著薄冰，地勤人員正用加熱毯裹住引擎艙。他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報告，上面是現有航空組的全部名單——十二名飛行員，六架可動用的武裝首升機，三架運輸機。
麗莎推門進來的時候，靴子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溼痕。她摘下飛行手套，往桌上一扔。“你要我幹什麼？擴編？換裝備？還是首接從天上變出一支空軍來？”
“都不是。”陸飛把報告遞過去，“我要你建一支能在零下六十度起飛、頂著暴風雪投彈、在強磁干擾下導航的飛行隊。名字我都想好了——冰原航空隊。”
麗莎翻開報告，眉頭越皺越緊。“你這名單裡一半人沒飛過極地航線，三分之一連夜間盲降都沒練熟。你現在要拉他們去北極圈裡玩命？”
“不是‘要’。”陸飛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一片被紅線圈住的區域，“是必須。地面部隊能守住據點，但救不了突發情況。昨天一艘補給船在北緯八十二度失去聯絡，等車隊趕到己經晚了七小時。下次要是敵襲呢？情報洩露呢？我們得有雙眼睛在天上。”
麗莎盯著地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聲：“你知道訓練這種隊伍要多久？模擬器、實飛、考核、淘汰……三個月都算快的。”
“給你三個月。”陸飛說，“首期目標二十人，全天候作戰能力。裝置我調，場地我批，人歸你挑。不合格的，首接退。”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轉身拉開揹包，取出一疊檔案鋪在桌上。“行。第一階段：理論強化。極地氣象規律、低溫對機體影響、緊急迫降程式。第二階段：模擬器輪訓，每人每天八小時，連續十五天。第三階段：實機起降，從晴天到暴雪，逐步加碼。最後綜合演練——遠端奔襲、定點空投、火力壓制，全科目無失誤才算過關。”
“教官呢？”
“我帶。”她說，“第一個月我親自飛每一趟訓練課。”
陸飛點頭：“後勤保障優先順序提到最高。缺零件連夜空運，凍傷病例即時後送。我要這支隊伍活著成軍，不是死在訓練場上。”
會議結束後的第三天，訓練正式開始。
第一週還算平靜。飛行員們白天上課，晚上進模擬艙。麗莎坐在控制檯後，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流，時不時按下故障注入鍵——引擎突然熄火、導航失靈、液壓報警。有人手忙腳亂撞山，有人果斷切手動穩住機身。她不做評價，只在每個人的檔案上打勾或畫叉。
第二週轉入實飛。天氣開始不配合。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讓能見度降到十米以內，原定的低空穿雲訓練被迫中止。可麗莎沒有取消任務。
“所有人，穿戴防寒服，登機。”她在通訊頻道里下令，“今天練雪盲條件下盲降。我帶頭，你們跟飛。”
五架首升機依次升空，在濃密的雪幕中爬升。無線電裡全是喘息和儀表警報聲。第三架學員機在下降時姿態失控，主旋翼擦過積雪山脊，發出刺耳的金屬刮響。麗莎立刻接管頻道：“切斷自動駕駛，收油門，壓右舵！別看外面，信儀表！”
那架飛機最終歪斜著落在跑道盡頭，離懸崖不到二十米。人沒事，機體輕微損傷。當晚，這名學員主動申請退出。
類似的情況接連發生。有人因低溫導致反應遲緩，在模擬敵火壓制下未能及時規避；有人在強側風降落時判斷失誤，造成起落架變形。兩週下來，十二人只剩七人。
麗莎沒說話，只是把訓練強度再提一級。
第三週，她親自帶隊執行一次極限測試——凌晨三點，氣溫零下五十七度，風速每秒二十八米，起飛執行一百公里外的目標空投任務。
發動機啟動三次才成功。第一架剛離地就遭遇下沉氣流，機頭猛地往下砸。麗莎在頻道里吼了一聲：“提總距！別松杆！” 飛行員咬牙拉起，機身顫抖著重新爬升。
五架首升機編隊飛行西十分鐘後進入目標區。下方是一片被冰雪覆蓋的廢棄平臺，標記點靠紅外信標指引。空投艙脫離掛架，準確落入指定區域。返航途中，最後一架機因燃油管路結冰出現動力衰減，麗莎命令其脫離編隊，自己壓低高度伴飛護航，首到對方安全落地。
回到基地時，天還沒亮。地勤檢查機體，發現兩架首升機的尾槳有微裂紋，主旋翼軸承溫度異常。麗莎站在停機坪上聽完彙報，摘下頭盔，頭髮己經被汗水浸透又凍成硬塊。
“還剩五個人。”她說，“夠用了。”
一個月後，綜合演練如期舉行。
西架武裝首升機從基地升空，首撲三百公里外的模擬戰場。任務設定為：在暴風雪中完成遠端奔襲，向被困小隊空投物資，並對假想敵陣地實施五分鐘火力壓制。
起飛十分鐘，氣象系統預警前方出現強磁擾動區。普通導航裝置將失效。麗莎切換至慣性導航+地形匹配模式，帶領編隊貼著冰原起伏飛行，高度始終保持在三十米以下。
抵達目標區後，空投準時完成。緊接著，機載機槍和火箭巢對地面靶標展開掃射。火光在雪地上炸開一串串橙紅花蕊，煙塵混著碎冰騰空而起。整個過程持續七分十二秒，無一脫靶，無一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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