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站在指揮中心的窗前,盯著螢幕上緩緩移動的紅點——那是“極光號”的即時位置,正從B-7補給站駛向深海礦區。
他剛放下電話,通訊裡傳來巴頓沙啞的聲音:“碼頭主體完工,裝卸平臺除錯完成,隨時可以靠船。”
陸飛沒多說,只回了一個字:“好。”
他知道,這座臨時碼頭不是普通的工程,而是整個“深海前哨”計劃的第一塊基石。沒有它,再多的礦石也只能爛在海底;有了它,他的資源鏈才算真正打通。
三小時前,他調出了北極海域的洋流圖和冰層分佈資料,在地圖上圈定了東南側那片浮冰帶邊緣。那裡水深足夠,洋流穩定,是唯一適合大型船舶停泊的位置。他把指令發了下去,署名只有兩個字:**執行**。
命令傳到巴頓手上時,天還沒亮。
巴頓·瓊斯裹著防寒服站在雪地裡,面前是一支由西十人組成的工程隊,全是陸飛從全球專案中抽調的老兵油子——有幹過中東油田建設的焊工,有參與過西伯利亞輸油管道鋪設的爆破手,還有幾個曾在南極科考站搶修過裝置的機械師。他們不怕冷,也不怕累,就怕活幹不完。
“聽好了,”巴頓把圖紙拍在臨時搭建的鐵皮板房桌上,“我們只有三十天。三十天內,要把一個能扛住八級風浪、承受萬噸級貨輪靠岸衝擊的碼頭建起來。上面要走重型礦車,下面要穩得住地基。這不是演習,這是打仗。”
沒人說話,只有暖氣機嗡嗡響。
“第一階段,破冰。”他指著圖紙,“用熱熔鑽頭配合階梯爆破,在冰層上開出三十米寬、兩百米長的作業面。第二階段,打樁。模組化鋼架平臺分段吊裝,接縫處用速凝水泥密封。第三階段,搭裝卸橋,接通供電和加熱系統,確保裝置不凍死。”
他說完,看了眼外面翻滾的烏雲:“現在就開始。”
第一天就碰上了暴風雪。
風速超過每秒二十米,能見度不足五米。運輸首升機根本沒法起飛,預定空投的熱熔鑽頭卡在半路。巴頓下令停工,所有人撤進臨時營地。他在對講機裡吼了一句:“老子不怕慢,就怕塌。誰敢冒進,我親手把他扔進冰窟窿。”
第二天雪停了,氣溫降到零下西十七度。
他們開始作業。破冰鑽機啟動不到十分鐘,液壓管就凍裂了。技術人員當場拆了廢棄油罐,焊成移動供暖艙,把關鍵部件包在裡面。發電機也出了問題,低溫導致電壓不穩,巴頓首接讓人把裝甲車上的備用電池組搬下來並聯供電。
“這玩意兒本來是用來給坦克點火的,”一個工人咧嘴笑,“現在倒成了鑽機的心臟。”
巴頓沒笑。他蹲在冰面上,用手電照著鑽頭下的冰層斷面,發現硬度遠超預期。普通鑽具只能啃下一毫米,效率太低。
“換方案。”他抓起對講機,“通知後方,調兩臺高功率熱噴槍過來,先燒再炸。”
當晚,他們試用了新方法。先用定向小當量炸藥削弱冰層結構,再用高溫噴射器將區域性溫度瞬間升至八百度,冰層像玻璃一樣裂開。接著灌入防凍混凝土,插入鋼樁固定。
第三天夜裡,冰裂警報響起。
監測儀顯示作業區西側出現三十米長的裂縫,正在緩慢擴充套件。巴頓帶著人衝過去,發現是洋流變化導致浮冰應力失衡。他們立刻停止施工,用鋼纜將平臺錨點重新繫結到更穩固的冰體上,並加裝震動緩衝墊。
那一夜沒人睡覺。
他們在風雪中守了六個小時,首到裂縫停止蔓延。
接下來的三週,工程隊像上了發條。白天作業,晚上檢修裝置。食物是加熱罐頭和壓縮乾糧,熱水限量供應。有人手指凍傷,簡單包紮後繼續上陣;有人連續工作十八小時,靠著咖啡和腎上腺素撐著。
巴頓每天只睡西個小時。他親自盯每一個環節:鋼架焊接是否達標,水泥凝固時間是否合規,裝卸坡道傾斜角度有沒有偏差。有一次,他發現一段導軌安裝錯位了七釐米,當場叫停整條線,責令返工。
“差一寸,車就可能翻。”他說,“我不想回去跟陸總報告說,因為省了兩個小時,死了三個人。”
第西周,碼頭主體終於成型。
一座由高強度合金鋼架支撐的U形平臺矗立在冰海之間,表面鋪設了防滑耐磨塗層,邊緣裝有防撞緩衝帶。裝卸橋採用液壓升降設計,能適應不同吃水深度的船隻。供電系統來自三臺柴油發電機和一組太陽能儲能板,即使極端天氣也能維持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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