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的深空背景中,數百個光點有序流動,那是全球登記在冊的衛星軌道資料。鷹眼的聲音從左側通訊頻道傳來,冷靜、平穩,像一把貼著地面推進的刀:“老闆,不是誤報。”
陸飛沒動,目光鎖在中央視窗的動態圖譜上。那是一顆未註冊目標,代號“幽影-7”,正以每秒七點六公里的速度,在近地軌道遊走。它的執行軌跡不規律,時而變軌,時而靜止漂浮,像是在刻意規避常規掃描。
“發現時間,十八分三十二秒前。”鷹眼繼續說,“初始訊號藏在氣象衛星群的熱噪裡,我用訓練資料模型篩了一遍,才把它摳出來。”
陸飛點頭。剛才那場太空演練的資料確實被同步進了AI識別系統。原本只是用來最佳化戰術動作,沒想到第一個實戰用途,是揪出了一條藏在軌道上的毒蛇。
“它在看什麼?”他問。
“我們的基地。”鷹眼調出追蹤回放,“過去兩小時,它三次調整姿態,天線對準南太平洋座標。最近一次距離三百二十一公里,精度足夠拍清甲板劃痕。”
陸飛眼神一沉。
這不是路過,是盯梢。
他走到鷹眼身後,盯著那顆偽裝成太空垃圾的衛星。外形扁平,表面塗了低反射材料,動力系統幾乎無熱源排放。若不是AI模型剔除了冗餘干擾,這種級別的偵察載具能輕易混進背景流裡,沒人會多看一眼。
“訊號來源呢?”
“跳頻加密,每十二秒切一次中繼。”鷹眼手指在控制檯上快速滑動,調出波段分析圖,“用了量子噪聲掩碼,模擬宇宙背景輻射。普通追蹤手段會被帶偏。”
陸飛盯著那條忽高忽低的訊號曲線,腦子裡己經轉了幾圈。能搞出這種技術的,要麼是國家級情報機構,要麼是有財團暗中輸血的私人武裝。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有人盯上了他的太空佈局。
“你有辦法?”
“有。”鷹眼按下確認鍵,啟動三級許可權協議,“您授權過,我可以接入軍用深空監聽陣列。”
畫面一閃,全球十三個地下監聽站同時啟用。從阿拉斯加到西伯利亞,從智利高原到澳大利亞荒漠,巨型碟形天線緩緩轉向,鎖定那顆隱蔽衛星的下行脈衝。
訊號開始還原。
“它每次變軌,都會短暫釋放一個校準訊號。”鷹眼語速加快,“雖然被噪聲掩蓋,但推力方向會留下微弱慣性殘差。我用軌道衰減模型反推,再結合地球自轉帶來的多普勒偏移……”
他敲下最後一組指令。
三維地圖彈出,紅點閃爍,最終定格在北緯43度、東經87度——中亞腹地,一片被山脈環抱的封閉工業區。地圖放大,地下結構輪廓逐漸清晰:雙層防護門、獨立供能系統、空氣迴圈井、原料運輸隧道。
“找到了。”鷹眼說,“這不是指揮中心,是製造廠。能源波動頻率和我們之前繳獲的偵察衛星一致。而且……”
他拉出一段紅外影像。畫面中,一輛密封運輸車駛入地下通道,車頂印著模糊的編號:S-9。
“這是第七代產品的專屬代號。”鷹眼說,“他們不僅在監視我們,還在量產。”
陸飛站在原地,沒說話。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一顆衛星可以擊落,但生產線只要還在運轉,就能不斷放出新的眼睛。今天盯的是基地,明天就可能是補給鏈、運輸艇、甚至是紐約地下指揮所的位置。
隱患必須連根拔起。
他轉身走向主控臺,調出戰略預案庫,手指在“靜默清除”選項上停頓一秒,隨即按下確認。
系統響應:預案己啟用,臨近軌道打擊單元進入待命狀態。
“通知軌道哨位,所有偵察單位提升警戒等級。”他下令,“再調兩顆偽裝成通訊星的干擾平臺,靠近‘幽影-7’,準備切斷它的訊號回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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