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她看著每天這個時候雷打不動地出現在自己房間裡的徒弟,發現對方除了穿著的衣服配飾每天都不一樣——經過長達一個月的觀察,從黑到藏青共有六種顏色;慢慢地她還發現,這個每晚來自己屋子的徒弟性格也不太一樣,時而霸道、冷漠,時而喜歡抱人、小意溫柔,有時耐心體貼,有時卻性格衝動、不耐、言語密集。
如果不是她只收了一個徒弟再加上這性格有著些許區別的六人都長了同一張臉的話,她是真的要認為這不是一個人而是六個人了。
不得不說剛開始還挺新鮮,不過時間一長她就發現了些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每天晚上夜空中的月亮無論是什麼時辰,都是一樣,沒有陰晴圓缺,每當她抬頭時那月亮都在她眼前,還有院子裡種著的桃樹、梅花、月季,池塘裡種著的荷花,本應該是在四個季節盛開的花卻都在同一日開放。
在發現這些許的不同之處後,她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懷疑。
入夜,她看著那穿著一身白衣、站在門口的人。
“轟隆——”
半空中響起陣陣雷聲,下一秒,她看著身下鼓起的被子裡小心翼翼探出來的腦袋,手裡拿著的書不偏不倚敲在了對方的腦袋上。
“把鞋子脫了。”
少年聞言,一臉乖巧,小聲回道,“師尊,我脫過鞋子了。”
此話一齣,她輕聲咳嗽兩聲,沉聲道,“把外袍也脫了,髒。”
“是,師尊。”
身旁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響,手裡拿著的劍譜卻是無論如何也看不進去了。
這段時間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自己的睡眠時間好像越來越長了。
她看著湊到自己面前的腦袋,還有那落在劍譜上一臉新奇的模樣,輕聲道:“這劍法,你現在還不能學。”
“那師尊我什麼時候能學?”
這劍法霸道,整個修仙界能夠駕馭的寥寥無幾,這孩子入門已算是晚了,但勝在天資不錯,又實在勤勉,想來再過個五百年應該就可以了。
“還早,等你可以學的那天,為師親自教你。”
少年聞言,神情一愣,“師尊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你這孩子犯糊塗了吧!我就你一個徒弟,不對你好對誰好。”
“等為師修為圓滿,身歸天地那天,天選宗總得有人繼承。”
少年聞言,臉上的笑意肉眼可見地褪去,一把將人抱住,聲音帶著哭腔,“師尊,我不要你死,你能不能別死?”
她聽著對方說出的話,笑著輕輕拍了拍對方後背,輕聲安慰道,“這個世界上不管是修為再高深的人,都有身歸混沌的那天,凡人如是,神仙亦如是。”
“生離死別,是凡人一生的課題,守護蒼生,遵循天地之間的執行規則,是修仙者的使命和責任,你以後會明白的。”
少年聞言,執拗地搖晃著腦袋,在對方肩膀上蹭來蹭去。
感覺到脖頸一片溼意的仙尊,抬起的手,加了些力道,在對方腦袋上重重落下一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