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進來，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灰塵在光柱中飛舞的聲音。那床隔在中間的被子牆，依舊沉默地橫亙著，像一道無形的警示。
沈清歡在屋子裡慢慢踱步。上午的整理只是初步的清潔，還有許多細節需要歸置。她開啟自己帶來的那個舊藤箱。裡面是她的衣物和一些零碎物件，不多，但疊放得整齊，帶著孃家的氣息。她把衣物一件件拿出來，準備放進那個紅漆木櫃裡。
拉開櫃門，裡面空間不大，已經放了一些陸沉洲的東西。幾件工裝和舊衣服，疊得方正，佔據了一邊。另一邊是空的，大概是他特意留給她的。沈清歡心裡微微一暖，將自己的衣物小心地放進去，和他的並排放在一起。兩種截然不同的布料和顏色，此刻共處一櫃，竟也有了一種奇異的和諧。
放好衣物，她又從藤箱底層拿出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木匣子。開啟，裡面是一些女孩家的零碎首飾，一對細銀鐲子，一枚小小的珍珠髮卡，還有幾本書——是她從前最愛看的詩集和小說。她把木匣子也放進櫃子深處，只留了那幾本書在外面。
把書放在哪裡呢？她環顧四周，屋子裡連個像樣的書架都沒有。最後，她把書暫時放在了炕梢，挨著他的工裝外套。
整理完自己的東西，她又開始打量整個屋子。牆角的蛛網需要清理，窗戶紙有些破損了，該糊一糊，地面雖然掃過，但還有些頑固的汙漬......要做的事情很多。
她挽起袖子，找了塊破布綁在頭上擋灰，準備先對付牆角的蛛網。家裡沒有長掃帚，她只好搬了個凳子墊腳，踮著腳尖，用那把禿毛笤帚費力地去夠。
灰塵簌簌落下，嗆得她咳嗽連連，眼睛也迷了。一個沒站穩，身子晃了晃，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驚得她低呼一聲，慌忙扶住牆壁，心跳如鼓。
等灰塵落定，她看著牆角被自己弄得一團糟的痕跡，再看看自己沾滿灰塵的雙手和衣服，有些沮喪地嘆了口氣。原來打理一個家，並不像想象中那麼簡單。前世她只知索取和抱怨，從未體會過這其中需要付出的辛勞和笨拙的摸索。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決定先從簡單的做起——擦玻璃。窗戶不大，玻璃也髒得模糊。她打來一盆清水，浸溼抹布，開始擦拭。外面的玻璃還好，擦裡面的卻要爬上爬下，胳膊很快就酸了。擦到高處時，她不得不使勁踮腳，身體幾乎貼在冰冷的玻璃上，撥出的熱氣在玻璃上凝成一小團白霧。
正擦得專注，腳下不知踩到了什麼滑膩的東西（可能是早上潑濺的油漬？），她“哎呀”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手本能地在空中亂抓，打翻了放在窗臺上的水盆。
“哐當——嘩啦！”
水盆翻倒，半盆髒水潑了一地，也濺了她一身。抹布掉在地上，溼漉漉的一團。沈清歡狼狽地站在原地，看著瞬間變得溼漉漉。一片狼藉的地面，再看看自己溼了半邊的褲腿和衣襬，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挫敗感湧了上來。
她怎麼......什麼都做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