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洲!”林雪錯愕的驚呼聲在身後響起。
但他充耳不聞。他的眼睛裡,此刻只有那個搖搖欲墜。彷彿風一吹就會散掉的單薄身影。
沈清歡看著那個高大熟悉的身影,帶著一身凌厲駭人的氣勢,朝著自己衝過來,腦子裡最後一根繃緊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她像是終於從夢魘中驚醒,又像是被那目光燙到,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來時的路,沒命地跑去!
眼淚在轉身的瞬間,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自己粗重絕望的喘息,還有身後......那越來越近的。沉重而迅疾的腳步聲。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只想逃離,逃離這個讓她心碎的地方,逃離那些目光,逃離......身後那個讓她又愛又怕。此刻卻帶來徹骨寒意的男人。
“沈清歡!”
一聲嘶啞的。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怒和焦灼的低吼,在她身後炸響!
那聲音近在咫尺,彷彿就在耳後。
沈清歡嚇得一個踉蹌,腳下被什麼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去!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一隻滾燙堅實如鐵鉗般的大手,從後面猛地伸出,牢牢地。死死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下一刻,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量傳來,她身不由己地被這股力量狠狠往後一帶,旋轉——
天旋地轉間,她撞進了一個堅硬滾燙。帶著濃烈汗味和怒意的胸膛裡。
陸沉洲追上了她。
在食堂門口所有人驚愕。好奇。八卦的注視下,在滾落的餃子尚未被塵土完全掩蓋的狼藉現場,在春光尚且微寒的廠區道路上——
他抓住了她。
像抓住一隻試圖逃離卻終究無處可逃的。受驚過度的雀鳥。
將她緊緊箍在懷裡,用他的體溫和不容置疑的力量,宣告著他的存在,和他的......不容逃離。
手腕上傳來的劇痛,骨頭像是要裂開。那股力量霸道而兇猛,不容她有絲毫掙扎的餘地。
天旋地轉間,沈清歡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眼前瘋狂顛倒。旋轉,最後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個堅硬滾燙。帶著車間裡未散的金屬機油氣味和濃重汗意的胸膛裡。
是陸沉洲。
他追上來了。
這個認知,比剛才看到林雪給他夾菜那一幕,更讓她感到一種滅頂的絕望和羞恥。
她像個最蹩腳的丑角,自導自演了一場荒唐的鬧劇,把自己最狼狽不堪的樣子,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也......暴露在他面前。
“放開我!”
沈清歡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嘶喊,眼淚糊了滿臉,開始拚命掙扎。她用盡全力去掰他箍在她腰間。像鐵鉗一樣的手臂,用腳去踢他,甚至低頭想咬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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