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開！去找你的林雪啊！讓她給你夾菜啊！還抱著我做什麼！”
她哭喊著，聲音尖利而破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淋淋的指控和絕望。
“我看見了！我都看見了！你和她......你們......”
“沒有！”
陸沉洲猛地打斷她，聲音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
沈清歡仰起淚流滿面的臉，直視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裡面的怒意和慌亂讓她心口更加抽痛。
“我什麼都沒想！我只是來給你送飯！我看到她把菜夾到你碗裡！我看到她對你笑！看到你們站在一起！”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聲音越來越低，只剩下絕望的嗚咽：
“你騙我......你說沒有......可我都看見了......陸沉洲，你混蛋......”
周圍已經有不少下工的工人駐足觀望，指指點點，低聲議論。食堂門口那一幕顯然已經迅速傳播開來。
陸沉洲的臉色鐵青，額角的傷疤因為緊咬牙關而微微凸起。他環顧四周那些探究的目光，眼神冷厲如刀，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那些議論聲瞬間低了下去。
他不再說話，只是猛地彎腰，一手依舊死死箍著沈清歡的腰，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啊——！”沈清歡驚呼一聲，本能地掙扎得更厲害，“你放我下去！陸沉洲！你放開！”
陸沉洲卻像根本沒聽見。他抱著她，大步流星地，朝著家屬院的方向走去。步伐又快又穩，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決絕。沈清歡那點微不足道的掙扎，對他而言似乎毫無影響。
“你放開我！我自己會走！”沈清歡捶打著他的胸口，眼淚洶湧，“我不要你抱！你放開！”
陸沉洲腳步不停，只是將她往上託了託，抱得更穩，也更緊。他抿著唇，下頜線繃得死緊，眼神直視前方，看也不看她，只有胸膛那急促的起伏，洩露著他內心的劇烈波動。
沈清歡掙扎得沒了力氣，只剩下壓抑不住的。細碎的哭泣。臉埋在他汗溼的。帶著機油味的工裝外套裡，眼淚迅速浸溼了一大片。她能感覺到他手臂肌肉的堅硬，能聽到他胸腔裡沉悶如擂鼓的心跳，能聞到他身上那熟悉又讓她此刻痛恨的氣息......
一路無言。只有她斷斷續續的抽噎，和他沉重壓抑的呼吸。
很快到了家門口。陸沉洲一腳踢開虛掩的院門，抱著她徑直走進屋裡，將她放在炕沿上。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粗魯。
沈清歡一得到自由，立刻就像受驚的兔子般彈開，縮到炕的最裡邊，背對著他，肩膀還在不停地聳動，哭聲卻低了下去，變成了壓抑的。令人心碎的哽咽。
陸沉洲站在炕邊，看著她單薄顫抖的背影，看著她因為哭泣而微微汗溼的。貼在頸後的碎髮，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他抬手，煩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短硬的頭髮，嘴唇抿了又抿，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車間裡再複雜的鍛件，再難的技術問題，他都能沉默著。用汗水和力量去解決。
可眼前這個哭得渾身發抖。對他充滿指控和抗拒的女人，卻讓他束手無策，心亂如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