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拿出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小小方塊，走回來，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
“自己看。”
他丟下三個字，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碗繼續吃飯，眼皮都沒抬一下，耳根卻似乎......又有點微微發紅？
沈清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舊報紙包。報紙很舊了，邊角有些磨損，但包得很整齊。她屏住呼吸，一層層，慢慢地開啟。
報紙裡面，是一個嶄新的。印著紅雙喜字樣的鐵皮盒子。盒子不大，但很精緻，表面光滑，紅色的漆在煤油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
沈清歡疑惑地開啟盒蓋。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幾塊用透明玻璃紙包著的。方方正正的......點心？顏色焦黃，表面撒著細密的白芝麻，散發著一種混合著油脂和糖分的。甜膩誘人的香氣。
是桃酥？還是......別的什麼糕點？沈清歡不太確定。但這在物質匱乏的年代，絕對是稀罕的零嘴，尤其是包裝得這麼精緻。
“這是......獎品？”她驚訝地抬頭看向陸沉洲。
陸沉洲從碗沿上方瞥了她一眼，悶悶地“嗯”了一聲，又補充了一句：“工會發的。每人兩塊。”意思是，這是他分到的那份。
沈清歡看著盒子裡明顯不止兩塊的點心，心裡瞬間明白了。
這肯定不是所有人都有的“獎品”，或者，他把別人那份也弄來了？以他的性格和八級工的地位，多得幾塊點心，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她心裡那點因為剛才他沉默而生的失落，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和甜蜜取代。他竟然......還記得帶回來給她？還特意用報紙包好，藏在抽屜裡？
“謝謝......”
她小聲說，鼻子有點發酸，連忙低下頭，假裝仔細研究那些點心，掩飾住眼底泛起的溼意。
陸沉洲沒應聲，只是耳根似乎更紅了些。
沈清歡拿起一塊點心，小心地剝開玻璃紙。香甜的氣味更濃了。她掰了一小角，放進嘴裡。酥脆，香甜，油潤，帶著芝麻的香氣，味道很好。是記憶中，很久很久沒有嚐到過的，屬於“好東西”的滋味。
她吃得很慢，很珍惜。又掰了一小塊，猶豫了一下，遞到陸沉洲嘴邊：“你......你也嚐嚐？”
陸沉洲正低頭喝粥，看到她遞到唇邊的。指尖捏著的那一小塊金黃色點心，明顯愣了一下。他抬起頭，目光從點心移到她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昏黃的燈光下，映出一點跳躍的光。
沈清歡被他看得臉頰發燙，手有些抖，想縮回來。
他卻忽然低下頭，就著她的手，張嘴，將那一小塊點心叼進了嘴裡。動作很快，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指尖。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點心碎屑的觸感。
沈清歡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指尖蜷縮起來，心臟狂跳。臉頰紅得快要滴血，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陸沉洲嚼著點心，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喉結滾動了一下，嚥下去後，才看了她一眼，聲音有些含糊：“還行。”
沈清歡根本不敢看他，胡亂地點點頭，將剩下的點心包好，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緊緊抱在懷裡。彷彿抱著什麼稀世珍寶。
兩人都沒再說話。屋子裡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響，和一種無聲的。甜膩而微醺的氣氛，在緩緩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