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陸沉洲照例收拾碗筷。沈清歡抱著點心盒子，坐在炕沿，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裡被那點心和剛才指尖的觸碰攪得七上八下，又是甜蜜，又是羞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蠢蠢欲動的期待。
等他洗完碗回來，沈清歡已經洗漱完畢，換上了乾淨的睡衣，正坐在炕上，用針線縫補一件舊衣服。煤油燈的光暈將她籠罩，側臉的線條柔和，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兩小片陰影。
陸沉洲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也去簡單洗漱了。然後，脫掉外衣，只穿著汗衫和褲子，上了炕。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躺下背對著她，或者將她攬進懷裡。而是盤腿坐在炕上，面對著沈清歡。
沈清歡被他這反常的舉動弄得有些緊張，捏著針線的手指都僵住了。
她抬起頭，怯生生地看著他：“怎......怎麼了？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陸沉洲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看。目光沉沉的，帶著一種審視，又像是...在猶豫什麼。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讓他稜角分明的輪廓顯得更加深邃。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更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白天......你問的，贏了有獎勵。”
沈清歡一愣，點點頭：“嗯......你不是給我了嗎？”她指了指放在炕頭櫃子上的點心盒子。
陸沉洲的視線也隨著她的手指掃過那盒子，又迅速移回她臉上。他搖了搖頭，目光鎖住她的眼睛。
“那是工會的獎勵。”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後，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的獎勵......還沒給。”
沈清歡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認真而幽深的眼眸，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的......獎勵？什麼獎勵？
她張了張嘴，想問，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慢慢傾身靠近。
陸沉洲俯下身，離她越來越近。他身上乾淨皂角的氣息混合著極淡的菸草味，將她密實地包裹。燈光將他高大的身影投在牆壁上，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裡。
沈清歡緊張得渾身僵硬，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衣角，心跳如擂鼓，幾乎要衝出喉嚨。她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臉，看著他緊抿的唇線，看著他眼底那不容錯辨的。某種滾燙而剋制的情緒......
就在她以為他要像那晚一樣，再次吻下來的時候——
陸沉洲卻在離她的唇只有寸許距離的地方，停住了。
他看著她緊閉的。微微顫抖的眼睫，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緊抿的嘴唇，眼底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惡劣的笑意。
然後，他飛快地。輕輕地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
像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快得讓沈清歡幾乎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
可唇上那轉瞬即逝的。溫熱柔軟的觸感，卻無比真實。
沈清歡猛地睜大了眼睛，愕然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而陸沉洲，在偷襲成功之後，已經迅速直起身，重新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麼明顯的表情，只是緊抿的唇角，極其細微地。卻真真切切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帶著得意和促狹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