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還沒縮回去，陸沉洲忽然轉過頭。
她的唇，堪堪擦過他的唇角。
溫熱，柔軟，帶著一絲極淡的、菸草和皂角混合的氣息。
沈清歡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往後縮，後背撞在椅背上，發出“咚”一聲悶響。
她的臉，紅得像深秋熟透的柿子。
“你……你耍賴！”她捂著嘴，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又羞又惱，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陸沉洲的嘴角彎得更明顯了。
他沒有反駁，只是拿起鉛筆，低下頭，翻開新的一頁，在第一格里，工工整整地寫下——
“沈”。
那是她很早之前教他的第一個字，也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如此鄭重地、一筆一劃地，寫下了一個“沈”。
他寫得很慢，也很用力。一撇一捺，一橫一豎，每一筆都像在完成某種莊嚴的儀式。
寫完了。
他放下筆，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筆畫擁擠、卻異常認真的“沈”字，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
“你的名字。”他說，聲音很低，很沉，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孩子氣的驕傲，“我寫對了。”
沈清歡看著他，看著他佈滿厚繭的手指捏著細細的鉛筆，看著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節，看著他寫下的那個雖然醜陋卻認認真真的“沈”字，看著他因為完成了這件“大事”而微微泛光的眼眸。
她忽然就不羞了。
她湊過去，這一次，不是啄他的臉頰，也不是擦過他的嘴角。
她將自己的嘴唇，輕輕地、穩穩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不是吻。只是貼著。
像一片花瓣落在湖面，漾開一圈溫柔的漣漪。
她貼著他的唇，輕聲說：
“陸沉洲，你真厲害。”
她感覺到他的呼吸驟然停了一瞬。
然後，他的手臂環了上來。
不是急切，不是霸道。只是輕輕地將她攬進懷裡，將她圈在自己胸口和書桌之間那方寸之地。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他的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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