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昨夜。
想起他指著臉頰索要獎勵時的理首氣壯，想起他寫下第一個“沈”字時微微顫抖的手指，想起他額頭抵著她、輕聲說“再教我”時沙啞的嗓音，想起那個漫長而溫柔的、帶著墨水和紙頁氣息的吻。
她的臉頰又開始發燙。
她想悄悄從他懷裡退出來，去準備早飯。
剛動了一下，腰間的手臂倏然收緊。
“醒了？”頭頂傳來他帶著睡意的沙啞聲音。
沈清歡抬起頭，對上他剛睜開的、還有些迷濛的眼睛。
“嗯。”她小聲應道，臉頰更紅了，“該起了……你今天還要上工。”
陸沉洲沒有說話。他只是低下頭，將臉埋進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的呼吸溫熱，帶著晨起的慵懶和一種饜足的、慵懶的親暱。
沈清歡被他蹭得癢癢的，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輕聲笑起來：“別鬧……癢……”
陸沉洲沒抬頭，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卻沒有鬆開她。他的手臂依舊環在她腰間，下巴抵在她肩窩，像一隻貪戀溫暖的大型犬科動物，不肯從主人懷裡離開。
沈清歡任由他賴了一會兒，才輕輕推了推他：“真的該起了……你……你上班要遲到了。”
陸沉洲終於抬起頭。他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還殘留著睡意，卻己經有了幾分清醒。
“今天週日。”他說，聲音依舊沙啞，“我輪休。”
沈清歡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今天確實是週日。
“哦……那、那你也該起了。”她小聲說，“我要去學校一趟……張校長說讓我今天去領教材，順便認認辦公室。”
陸沉洲看著她。
她今天要去學校。不是在家備課，是去那個有周文遠的地方。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幾不可察地又收緊了一點點。
沈清歡察覺到了他細微的變化。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
“只是去領教材。”她說，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讓他安心的篤定，“認完辦公室就回來。不會……不會碰到不該碰的人。就算碰到，我也知道該怎麼做。”
她想起昨天早上在校門口遇到周文遠時，自己說的那番話。那些話不只是說給周文遠聽的，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更是說給眼前這個男人聽的。
她不再是前世的沈清歡了。她知道誰是真的對她好，誰藏著算計。
陸沉洲看著她。看著她清澈的、坦然的眼眸，看著她毫不閃躲的視線。
他的手臂慢慢鬆開。
“嗯。”他應了一聲，從喉嚨裡擠出的音節，平淡，卻不再有那種壓抑的緊繃。
沈清歡彎起嘴角，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這一次，不等他索要。
“我去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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