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是小米粥、鹹菜，還有兩個荷包蛋——是他做的，蛋黃剛好是她喜歡的溏心。
沈清歡吃得心滿意足，一邊吃一邊絮絮叨叨說著今天要講的內容。陸沉洲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算是回應。
吃完飯，他照例去廠裡上工。沈清歡送他到院門口，看著他高大背影融入巷口來來往往的人流，消失在拐角處。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屋，收拾好教案本和粉筆盒，背上那個半舊的軍綠色挎包，鎖好院門，朝紅旗小學走去。
路上，她碰到幾個家屬院的鄰居。有人笑著打招呼：“沈老師上班去啊？”她笑著點頭回應。那聲“沈老師”落在耳裡，比什麼稱呼都好聽。
走到校門口時，正好碰到李紅梅。
“清歡！”李紅梅熱情地跑過來，挽住她的胳膊，“昨天怎麼樣？孩子們聽話不？”
“挺好的。”沈清歡笑著應道。
兩人並肩走進校門。李紅梅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的表情：“對了，你聽說了沒？縣中學那個周老師，好像要調到咱們學校來了。”
沈清歡腳步一頓。
周文遠？調到紅旗小學？
“你確定？”她問，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李紅梅點點頭：“我昨天在教務處聽陳主任說的。好像是縣中學那邊人事調整，他被分到咱們小學這邊教語文。下週就來了。”
沈清歡的心沉了沉。
周文遠要來了。
那個前世將她拖入深淵的男人，馬上要和她在一個學校共事了。
她想起那天在校門口遇到他時，他眼底那抹轉瞬即逝的陰沉。想起他那些看似誠懇實則暗藏算計的“關心”。想起他離開時那句“清歡同志言重了”背後，被冒犯後的惱怒。
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清歡？清歡？”李紅梅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怎麼了？臉色突然這麼白？”
沈清歡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有點驚訝。”
李紅梅沒多想，繼續嘰嘰喳喳說著別的事。沈清歡卻有些心不在焉，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該將這件事告訴陸沉洲嗎？
告訴他，那個曾經覬覦她的男人，要和她在一個學校了？
可說了又能怎樣？讓他擔心？讓他再次陷入那種不安和猜忌？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因為她要去學校應聘而摔門而出的樣子，想起他站在門口渾身沾滿夜露寒氣的模樣，想起他僵硬地回握她的手時那微微顫抖的指尖。
她好不容易才讓他學會信任，學會放心，學會在她出門時說“去吧”而不是“不行”。
不能因為周文遠這個壞人，讓這一切倒退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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