揹著挎包，沈清歡獨自走回家屬院。一路上，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過供銷社時，劉嬸叫住她，塞了一把自家種的青菜：“剛摘的，新鮮著呢，拿回去吃！”
沈清歡道了謝，抱著青菜繼續往家走。
推開院門，院子裡靜悄悄的。灶棚的門關著，屋裡也沒亮燈。
他還沒回來。
她放下挎包，挽起袖子，開始準備晚飯。洗菜，切菜，生火，煮粥——這些曾經讓她手忙腳亂的事，如今己經做得像模像樣了。
粥煮好時，天色己經完全暗下來。
她坐在灶棚門口，望著院門的方向，等著那個熟悉的腳步聲響起。
等了好久，院門終於被推開。
陸沉洲走進來，帶著一身車間裡未散的、金屬和機油混合的氣息。他的臉上帶著疲憊，眉心微微蹙著，卻在看到她坐在灶棚門口的身影時，舒展了一瞬。
“回來了？”沈清歡站起身，迎上去。
陸沉洲“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伸手，接過她手裡的碗，走進灶棚。
吃飯時，沈清歡幾次想開口說周文遠的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說了又能怎樣？讓他擔心？讓他加班回來還要操心這些？
算了。她自己能處理好。
吃完飯，陸沉洲照例去洗碗。沈清歡坐在桌邊，翻開教案本，開始準備明天的課。
可腦子裡總是浮現周文遠那張溫和的臉，和那眼底一閃而過的陰沉。
她握筆的手，微微用力。
“怎麼了？”
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沈清歡抬起頭，陸沉洲不知什麼時候洗完碗回來了，就站在她身邊，低頭看著她。
她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沒事，就是……備課有點難。”
陸沉洲看著她，沒有說話。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帶著一種洞察的、沉靜的光。
他沒有追問，只是在她身邊坐下，伸手，將她的手握在掌心。
他的手很熱，帶著洗碗後殘留的溫水和皂角的氣息。粗糙的掌心貼著她細嫩的皮膚，一下一下，輕輕摩挲。
沈清歡的心，慢慢安定下來。
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纏。
窗外月色如水。
屋內，兩人靜靜坐著，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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