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三節是她的課。她正在講臺上講《天地人》，教室門被輕輕敲響。
她轉過頭，看到周文遠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聽課記錄本，朝她微微點頭。
“沈老師，陳主任讓我來聽一下新老師的課，做個記錄。”他的聲音溫和有禮，挑不出任何毛病。
沈清歡心裡一沉，面上卻不顯，只是點了點頭：“周老師請便。”
周文遠在後排的空位上坐下，翻開記錄本，一副認真聽課的模樣。
沈清歡深吸一口氣，繼續講課。
她告訴自己，就當他不存在。就當他是空氣。
可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還是讓她渾身不舒服。
西十分鐘的課，像被拉長了一倍。
下課鈴響，她合上課本，讓孩子們放學。周文遠站起身，走到講臺邊。
“沈老師講得真好。”他笑著說，語氣真誠，“尤其是讓孩子們上臺表演‘你、我、他’關係那個環節，很有創意。”
沈清歡收拾著教案本，頭也不抬：“周老師過獎了。”
周文遠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冷淡，依舊溫和地說：“我剛來，對這邊還不熟悉。以後有什麼不懂的，還要多請教沈老師。”
沈清歡終於抬起頭，首視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依舊是溫和的笑意，可眼底深處，卻藏著只有她能看懂的、志在必得的光。
她想起前世，他也是這樣，一步一步，用“請教”“幫忙”“關心”做藉口，接近她，迷惑她。
“周老師，”她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你是老教師了，教學經驗比我豐富得多。有什麼事，請教陳主任或者李老師他們更合適。我剛來沒多久，自己還在摸索，幫不了你什麼。”
周文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
“沈老師太謙虛了。”他笑著搖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好吧，那我不打擾你了。改天有機會再聊。”
他說完，轉身離開。
沈清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握著教案本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下午放學時，她收拾好東西，走出校門。
老槐樹下，那個高大的身影，今天在。
陸沉洲靠在那裡，雙手插在褲兜裡，微微低著頭，看著地上的光影。夕陽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周身鍍上一層金色的光邊。
沈清歡的腳步快了起來。
她跑到他面前，仰起頭，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目光沉沉的，從她臉上慢慢掃過，似乎在確認什麼。
“今天怎麼來了？”她問，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不是說要加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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