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繼續在街上逛著。
沈清歡手裡多了一根糖葫蘆，是剛才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老爺爺時，陸沉洲給她買的。山楂裹著晶瑩的糖衣，咬一口，酸酸甜甜的，好吃極了。她吃得嘴角沾了糖漬，自己卻沒發現。
陸沉洲看見了，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掉她嘴角那點糖漬。
沈清歡愣了一下，隨即臉紅了。
他倒是面不改色，只是繼續往前走。
走過一個賣布的攤位，沈清歡又被那些花花綠綠的布料吸引了。她停下來，一塊一塊地摸，一塊一塊地看。有藏藍色的厚布料，她想給他做件新外套——雖然上次那件做得不好，但他天天穿著，她想再做一件更好的。有碎花的細棉布，她想給自己做件新衣裳，以後去學校穿。
陸沉洲就站在旁邊，看著她挑挑選選，一聲不吭。
沈清歡挑了半天，最後只扯了幾尺最便宜的白色棉布——她想給他做幾塊新的擦汗巾，他車間裡出汗多，那幾條舊的都快磨破了。
付完錢，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沈清歡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前面是一家賣成衣的鋪子。店面不大，門口的衣架上掛著幾件樣品——男人的汗衫、女人的罩衫、小孩的圍兜，還有……
還有幾件掛在最裡面的、顏色鮮豔的、細細吊帶的……
睡裙。
沈清歡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她想起來了。
那天晚上，他說“買十件”。
那天晚上，那件可憐的粉色睡裙，被他揉得皺巴巴的，縮在炕角。
那天晚上，他……
她不敢再想下去，低著頭，抬腿就準備往外走。
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握住了。
她僵住了。
那隻手很熱，很大，帶著薄繭，此刻正牢牢地握著她的手腕，不讓她逃。
她慢慢回過頭。
陸沉洲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依舊是那副慣常的、沉默冷硬的模樣。可他的嘴角——他的嘴角，向上彎著一個小小的、促狹的弧度。
那弧度很淺，很輕，卻被他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了。他知道她想起什麼了。
沈清歡的臉更紅了，紅得快要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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