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家屬院的巷子裡，己經有早起的人在忙碌。隔壁劉嬸正在門口餵雞，看到他們倆出來，眼睛一亮：
“喲，陸師傅，清歡，這是去哪兒啊？”
“去鎮上逛逛。”沈清歡笑著應道。
劉嬸的目光在他們挽著的胳膊上轉了一圈，臉上笑開了花：
“好好好，難得週末，出去玩玩好！鎮上可熱鬧了，多買點好東西回來！”
走過劉嬸家門口，又遇到幾個鄰居，都是熟悉的面孔。有人打招呼，有人笑著打趣，沈清歡一一回應，臉頰卻悄悄紅了。
陸沉洲倒是一貫的沉默，只是微微點頭，腳步不停。
走出家屬院，拐上通往鎮上的土路。
這條路沈清歡走過幾次，但每次都是匆匆來去，從沒有像今天這樣，慢慢地走，慢慢地看。路兩旁是大片的農田，麥苗剛抽了新芽，綠油油的，在春風裡輕輕搖曳。遠處有農人在田裡勞作，偶爾傳來幾聲吆喝和牛哞。
沈清歡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清香，混合著遠處飄來的、不知誰家炊煙的味道。
“真好聞。”她輕聲說。
陸沉洲側過頭，看著她。
她仰著臉，閉著眼，深深地吸氣，一副享受的模樣。陽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白皙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小片顫動的陰影。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遠遠地就能看到鎮子了。灰瓦白牆的房子連成一片，炊煙裊裊升起。再走近些，人聲漸漸嘈雜起來，叫賣聲、說笑聲、討價還價聲混成一片，熱鬧非凡。
“到了到了！”
沈清歡興奮起來，拉著他的手，腳步加快。
鎮上的市場果然熱鬧。街道兩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賣布匹的，賣成衣的，賣鍋碗瓢盆的，賣針頭線腦的，還有賣糖葫蘆、賣包子、賣餛飩的吃食攤子。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沈清歡像一隻出了籠的雀兒，拉著陸沉洲在各個攤位前流連。看到好看的布料，她要摸一摸；看到新奇的玩意兒，她要問一問；看到香噴噴的吃食，她要咽一咽口水。
陸沉洲由著她，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後，幫她拎東西，付錢。
在一個賣頭花的攤位前，她停住了。
木架子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頭花——有紅色的絹花，粉色的綢花，還有幾朵用彩色絲線編成的、精巧的小花。她在其中一朵淺粉色的綢花前看了很久，卻始終沒有伸手去拿。
“喜歡？”陸沉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清歡搖搖頭：“就是看看。我頭髮短，戴不了這個。”
陸沉洲沒有說話。他只是走上前，從那木架子上摘下那朵淺粉色的綢花，遞給攤主。
“這個，包起來。”他說。
沈清歡愣住了：“你——”
他沒理她，只是從口袋裡掏出錢，付了賬，將那朵用舊報紙包好的頭花塞進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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