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的清晨，陽光透過窗欞，在炕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清歡醒來時，難得地發現陸沉洲還躺在身邊。他平躺著，呼吸均勻，睫毛安靜地垂著，眉心舒展，一副睡得正沉的模樣。
她側過身，託著腮，靜靜地看著他。
看他的眉眼，看他的鼻樑，看他緊抿的唇角，看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黑色的胡茬。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容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看了很久，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極輕極輕地，描摹他的眉骨。
剛觸到，他的手就動了。
下一秒，她被他一把撈進懷裡，整個人趴在他胸口上。
“醒了？”她抬起頭，對上他剛睜開的、還有些迷濛的眼睛。
陸沉洲“嗯”了一聲，手臂環在她腰間，沒有鬆開的意思。
沈清歡趴在他胸口，聽著那顆沉穩有力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像她最喜歡的節拍。
“今天週六，”她輕聲說，“你不用上工，我也不用去學校。”
陸沉洲看著她。
她趴在他胸口，臉頰因為剛睡醒而微微泛紅，頭髮有些亂，幾縷碎髮貼在頰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面有他，只有他。
“嗯。”他又應了一聲，等著她的下文。
沈清歡咬了咬下唇，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來：“我想……去一趟鎮上。”
陸沉洲看著她。
“就……去逛逛。”她繼續說，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期待，又帶著一點小心翼翼，“聽說鎮上有個市場，週末很熱鬧。有賣布匹的，賣小吃的，還有賣各種小玩意兒的。我……我想去看看。”
她說完，眼巴巴地看著他，等他的回應。
陸沉洲沉默了片刻。
沈清歡以為他不想去，趕緊補充道：“你要是不想去，我就自己——”
“去。”他打斷她。
沈清歡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真的？”
陸沉洲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把她本來就不怎麼整齊的頭髮揉得更亂了。
“起來。吃飯。走。”他言簡意賅，說完就坐起身，將她從自己身上輕輕挪開，下炕穿衣服。
沈清歡坐在炕上，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嘴角彎起一個甜甜的弧度。
早飯很簡單，小米粥、鹹菜，還有他特意給她煎的兩個荷包蛋——蛋黃溏心，是她喜歡的火候。
吃完飯，沈清歡開始收拾。她換上那件洗得最乾淨的碎花襯衫，外面套著那件半舊的藍色罩衫，對著水缸模糊的倒影，將頭髮仔細編好，用那根黑色橡皮筋紮緊。又從櫃子裡翻出那個半舊的軍綠色挎包，檢查了一遍裡面有沒有帶夠錢和糧票。
陸沉洲就站在門口，看著她忙進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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