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燒好了，她兌好溫度，端進屋裡。
陸沉洲己經換上了乾淨的汗衫，正用毛巾擦著頭髮。他接過臉盆，看了她一眼。
“你先洗。”他說。
沈清歡愣了一下：“我？我又沒淋溼……”
“也冷。”他打斷她，將臉盆放在她面前，“洗。”
沈清歡看著他，看著他固執的神情，無奈地笑了。
她接過盆，走進布簾後面。
溫熱的水浸潤皮膚，驅散了雨後的涼意。她洗得很慢，想著剛才雨裡他護著她的樣子，想著他渾身溼透卻把傘全傾向她這邊，想著他攬著她肩膀時那不容置疑的霸道——
嘴角，彎起一個甜甜的弧度。洗完出來，陸沉洲己經換好了乾淨的被子——今天曬過的，蓬鬆柔軟，散發著陽光和皂角混合的氣息。他坐在炕沿，手裡拿著那個淺綠色的田字格本子，正在看她之前寫的那些字。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
她站在布簾邊，剛洗完澡，臉上還帶著水汽蒸騰後的紅暈，頭髮半乾，披散在肩頭。她穿著那件舊睡衣，領口扣得嚴嚴實實，可那模樣，落在他眼裡，比那天晚上那件粉色睡裙還要動人。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隨即垂下眼，繼續翻本子。
沈清歡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看什麼呢？”她湊過去，看到他在翻自己寫的那幾頁——人、口、手、大、小、你、我，還有那個只寫了一半的“他”。
“複習。”他言簡意賅。
沈清歡笑了：“這麼用功？”
陸沉洲沒有回答。他只是翻到最新的一頁，指著那個她昨天教的“你”字。
“這個，”他說，聲音很低，“是你。”
又指著旁邊的“我”字。
“這個，是我。”
沈清歡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認真的光，心裡軟得不成樣子。
“對。”她輕聲說，“你，我。”
陸沉洲看著那兩個並排站立的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筆，在“你”和“我”中間，加了一個字。
沈清歡湊過去看。
是一個“和”字。
你和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