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天陰沉沉的。
沈清歡上完最後一節課，剛走出教室，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噼裡啪啦，砸在走廊的瓦簷上，砸在操場的煤渣地上，砸在那些還沒來得及跑進教學樓的孩子身上，惹來一陣尖叫和笑聲。
她站在走廊邊，看著這場驟然而至的春雨，有些發愁。
她沒帶傘。
早上出門時天還好好的，誰知道會突然下雨。
李紅梅從辦公室探出頭來：“清歡！沒帶傘吧？我這有多的，借你一把！”
沈清歡接過傘，道了謝，撐開，走進雨裡。
雨很大，傘面被砸得啪啪響。她低著頭，護著懷裡的教案本，快步朝校門走去。
走到校門口，她習慣性地朝那棵老槐樹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
他今天沒來。
也是，下這麼大雨，他怎麼會來。而且這幾天廠裡一首加班，他每天都回來得很晚。
她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住了。
雨幕裡，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朝她跑來。沒有傘，沒有雨衣，就那麼淋著雨，大步流星地跑過來。
是陸沉洲。
沈清歡愣住了。
他怎麼來了？他不是在廠裡嗎？
他就那麼跑過來，跑到她面前，站定。雨水順著他的髮梢往下流，流過他稜角分明的臉，流過他緊抿的唇角，滴落在溼透的工裝上。那件藏藍色的新工裝外套，此刻顏色深得像墨，緊緊地貼在他身上，勾勒出肩背和胸膛的輪廓。
他喘著氣，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手裡的傘上，又移回她臉上。
“走。”他言簡意賅，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傘，撐在她頭頂。
他的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攬過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沈清歡被他攬著，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他身上溼透了，涼涼的，可那涼意之下，是滾燙的體溫。
“你怎麼來了？”她仰起頭問，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卻一點也沒沾到她身上。
“下雨了。”他說，彷彿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理由。
沈清歡看著他，看著他溼透的頭髮，看著他貼在額角的碎髮，看著他因為淋雨而微微發白的嘴唇，心裡那汪春水又氾濫開來。
“你傻不傻，”她小聲說，聲音軟軟的，帶著心疼，“淋成這樣……”
陸沉洲沒有說話。他只是將攬著她肩膀的手收緊了些，帶著她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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