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很快就到了。
那天早上，沈清歡醒得比平時都早。天還沒亮透，她就睜開眼睛，躺在炕上，看著窗欞外漸漸發白的天空，心跳得有些快。
今天是公開課的日子。
她準備了很久的公開課。
陸沉洲還睡著，手臂環在她腰間，呼吸均勻。她輕輕挪了挪，想從他懷裡退出來，卻被他下意識地攬緊了。
她無奈地笑了，只好繼續躺著，等著他自然醒。
過了一會兒，他動了動，睜開眼睛。
“醒了？”她問。
他“嗯”了一聲，還有些迷濛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緊張？”他問，聲音沙啞，帶著晨起特有的慵懶。
沈清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總是這樣，什麼都不說，卻什麼都知道。
“有一點。”她承認。
陸沉洲沒有說話。他只是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撫了撫她的眉心——那裡，因為緊張而微微蹙著。
“別怕。”他說。
沈清歡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沉靜的、篤定的光，心裡那點緊張，不知不覺就消散了許多。
“嗯。”她點點頭，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你下午……真的來？”
“來。”他說，言簡意賅，不容置疑。
沈清歡笑了，從他懷裡鑽出來，下炕準備早飯。
這一天似乎過得特別慢。
沈清歡站在講臺上，看著臺下那些亮晶晶的眼睛，一遍遍地講著早就爛熟於心的內容。可她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教室後門——那裡空蕩蕩的，只有李紅梅和陳主任坐在後排，拿著聽課記錄本，偶爾抬頭看她一眼。
他還沒來。
她告訴自己，沒關係，他說過來，就一定會來。可能是廠裡有事耽誤了，可能是路上走得慢，可能是……
兩點十五分。
教室後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悄悄閃了進來。
沈清歡的目光，在那一瞬間，與他撞上了。
他穿著那件藏藍色新工裝外套，規規矩矩的，釦子扣得整整齊齊。他站在門口，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往哪裡坐。後排的陳主任朝他招了招手，他才走過去，在最後一排靠邊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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